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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月面回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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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港的欢呼声还回荡在码头上空时,那则来自三十八万里外的消息,让所有人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月球背面。静海观测站。激活。

这三个词像三把冰锥,刺穿了维新元年初冬的暖阳。朱慈烺站在观礼台上,海风灌进他单薄的衣襟,但他感觉不到冷——渡鸦之眼正在疯狂运转,金色的纹路在玻璃义眼深处流转,试图捕捉、解析、理解那个从月球传来的信号。

“信号内容完整破译了吗?”沈渊的声音绷得紧紧的,他快步走到锦衣卫面前,接过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密报。

“只破译了开头。”锦衣卫的声音在发抖,“归墟城的AI-07说,信号使用了一种‘情感加密’,必须由渡鸦之眼持有者亲自接收才能完整解码。但前三个词已经确定...”

“哪三个词?”朱慈烺转过头,金色的右眼看着锦衣卫。

锦衣卫跪得更低,几乎趴在地上:“管理员、测试、提前。”

养心殿,西暖阁。

七个时辰后,所有核心决策者都已聚集于此。长条形的紫檀木桌两侧,坐着沈渊、薄珏、周遇吉、顾炎武、周世显(左臂打着石膏)、黄宗炎(额头缠着绷带),以及刚从归墟城通过电报参会的朱和堉——他的声音通过新架设的“有线电话”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桌首,朱慈烺坐在龙椅上,面前摊开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归墟城发来的信号分析报告,一份是格物院对“鲲鹏一号”飞行数据的初步总结,还有一份...是礼部刚刚呈上的,关于冬至祭天大典的筹备奏折。

三种时空——宇宙的、科技的、传统的——在这一刻荒唐地交织在一起。

“先确认最基本的事实。”朱慈烺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九岁孩童,“月球背面的静海观测站,确实被激活了。而它发出的信号,指名道姓呼叫朕。对吗?”

“是。”薄珏起身,指着墙上的大幅星图——那是根据第三纪元数据绘制的太阳系详图,月球被标成了一个闪烁的蓝点,“AI-07监测到信号是在七个半时辰前,也就是‘鲲鹏一号’腾空的那一刻。信号强度极大,覆盖了整个地球,任何拥有启蒙之种接收设备的地方都能监测到。”

沈渊补充道:“伦敦、巴黎、阿姆斯特丹、里斯本...自由知识联盟的四国首都,肯定也收到了。但他们没有渡鸦之眼,无法解码完整内容。”

“那他们能解码多少?”周遇吉问。

“至少能知道信号来自月球。”沈渊苦笑,“也能知道信号在呼叫‘管理员’。虽然他们不知道管理员是谁,但...这足以引发恐慌了。”

暖阁里陷入沉默。窗外的天色渐暗,太监们轻手轻脚地点上蜡烛,烛火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投下摇晃的影子。

许久,朱慈烺问:“AI-07还说了什么?”

电话那端,朱和堉的声音传来:“父亲留下的记录里提到,静海观测站是渡鸦学会最后的据点。八千年前第三纪元内战末期,学会的成员把意识上传到了那里,封存了‘完整的真相’。他们设定了一个触发条件...”

“什么条件?”

“当第四纪元文明,第一次凭自身力量突破大气层时,观测站就会被激活。”朱和堉停顿了一下,“‘鲲鹏一号’今天飞了十九里,高度...按第三纪元的标准,勉强算‘突破了稠密大气层’。”

所以,是大明的第一次飞行,唤醒了月球上的眼睛。

朱慈烺闭上眼睛。金色的纹路在右眼深处流转,他仿佛能“看见”那束信号——不是电波,不是光,是一种更根本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能量。它在呼叫他,用某种超越了语言的方式,在呼唤“同类”。

“朕要回应。”他睁开眼说。

“皇上!”薄珏惊呼,“太危险了!我们对静海观测站一无所知,万一那是一个陷阱——”

“如果是陷阱,它已经可以动手了。”朱慈烺站起身,走到星图前,伸手触碰那个蓝色的月球标记,“它能向全球广播信号,意味着它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如果它想对地球不利,我们现在已经死了。”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身后投出长长的影子:“但朕更在意的是‘测试提前’那四个字。按照第三纪元的记录,方舟应该还有四年十一个月才抵达。为什么提前?是什么触发了提前?”

没人能回答。

“所以朕必须回应。”朱慈烺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仅要回应,朕要亲自去月球,亲眼看看那个观测站里到底有什么。”

“这不可能!”周遇吉猛地站起来,“皇上,登月...那是神话里的事!就算有第三纪元的知识,我们也需要时间——”

“我们没时间了。”朱慈烺打断他,“信号已经发出,全世界都听到了。如果我们不行动,自由知识联盟会行动。如果他们先登上月球,先接触观测站...你们觉得,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他们想起了墨翟,想起了认知锁,想起了那些在东安门变成活死人的百姓。

“扶摇计划必须加速。”朱慈烺走回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薄珏,朕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内,要拿出可行的登月方案。”

薄珏的脸色苍白如纸:“皇上,三个月...连设计图都画不完!”

“那就用现成的。”朱慈烺看向黄宗炎,“‘鲲鹏一号’证明了我们的气动力学设计方向是对的。现在需要的是...更大的翅膀,更强的动力,以及...脱离地心引力的方法。”

黄宗炎眼睛一亮:“第三纪元的知识里,有‘反重力场’的理论!虽然我们造不出来,但...如果我们用多级火箭呢?”

“说下去。”

年轻的天才学子冲到星图前,抓起一支炭笔,直接在墙上画起来:“您看,我们可以造一个巨大的火箭,把飞船送到大气层边缘。然后飞船脱离火箭,用自己的发动机继续加速,直到达到‘逃逸速度’——就是能摆脱地球引力的速度。这个过程需要...需要至少七次变轨,但理论上可行!”

薄珏也跟过去看,眼睛越睁越大:“这个思路...确实可行!如果我们用‘鲲鹏一号’的滑翔机作为返回舱,用火箭作为上升段...老天爷,我们可能真的能在三年内...”

“三个月。”朱慈烺重复,“朕要的只是一个能飞到月球的‘验证机’,不需要载人,不需要返回,只要能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朕不需要等到飞船造好,才能和月球对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朱慈烺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右眼:“渡鸦之眼,就是天线。”

同一时刻,伦敦地下酒窖。

血腥味盖过了霉味和酒味。

克伦威尔站在工作台前,脸色铁青。在他面前,那三个皇家学会的学者已经变成了三具尸体——不,不是尸体,是三个...还在呼吸、还在眨眼、但眼神彻底空洞的躯壳。

他们的意识被抹除了。

不是认知锁那种“封锁”,是更彻底的“擦除”。就像用砂纸磨掉木板上的字迹,磨到最后,连木板本身都变薄了。

事故发生在两个时辰前。当时学者们按照克伦威尔的命令,尝试将墨翟意识碎片中的“知识污染”模块提取出来,注入一名死囚的脑中。流程进行到一半时,存储水晶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红光——那不是普通的光,是某种能直接作用于视觉神经的能量。

三个学者同时惨叫,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等红光散去,他们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睁着眼睛,瞳孔扩散,嘴角流着涎水,对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

而那个死囚...消失了。

字面意义上的消失。束缚他的铁链还锁在椅子上,椅子上的皮带扣还扣着,但人不见了。只在椅子上留下一摊灰白色的粉末,像是烧尽的骨灰。

“这就是你们说的‘可控’?”克伦威尔的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石头。

站在他身后的,是黎塞留主教派来的观察员——一个名叫拉瓦锡的法国学者,专攻炼金术与新兴的“化学”。拉瓦锡此刻脸色惨白,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那摊粉末的样本。

“大人,这...这不是认知污染。”拉瓦锡的声音在发抖,“这是...物质分解。那个囚犯的肉体,被某种力场分解成了基本粒子。”

“墨翟的水晶里有这种技术?”

“恐怕不是技术,是...陷阱。”拉瓦锡蹲下身,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块水晶碎片——那是爆炸后残存的,“墨翟死前,可能在存储设备里设置了自毁程序。任何试图逆向解析的人,都会触发它。”

克伦威尔沉默了很久。地窖里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动,把那些空洞的躯壳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像三具诡异的提线木偶。

“所以,我们一无所获。”他最终说。

“不完全是。”拉瓦锡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是用密文记录的实验数据,“在爆炸前,我们成功提取出了一小段‘污染代码’。虽然不知道具体效果,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段代码针对的是‘科学方法论’本身。”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不会让人变笨,不会让人忘记知识。”拉瓦锡的声音压得很低,“它会让人...‘曲解’知识。比如看到苹果落地,不会想到万有引力,会想到‘这是上帝的召唤’。看到铁生锈,不会想到氧化反应,会想到‘金属在哭泣’。”

克伦威尔的眼睛亮了:“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但这段代码不完整。”拉瓦锡苦笑,“我们不知道如何控制它,不知道它作用多久,更不知道...它会不会反噬施术者。”

就在这时,地窖的暗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冲进来,是克伦威尔安排在宫廷的眼线。

“大人!紧急消息!”眼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月球!月球传来信号了!”

“什么?”

“整个欧洲的天文台都监测到了!一束强大的能量从月球背面射向地球,持续了整整一刻钟!巴黎天文台说,那束能量里...有语言!”

克伦威尔一把抓住眼线的衣领:“什么语言?!”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不是人类的语言!”眼线喘着粗气,“而且...而且信号结束前,传出了一个词...一个用拉丁语发音的词...”

“说!”

眼线吞咽了一下,颤抖着吐出那个词:

“管理员。”

地窖里死一般寂静。

克伦威尔松开手,眼线瘫软在地。这位英国护国公缓缓转过身,看向工作台上那些扭曲的金属碎片,看向那三个意识被抹除的学者,看向拉瓦锡手中那张记录着“污染代码”的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疯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墨翟留下的不是武器,是钥匙。而他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地球上的战争...”

他抬起头,仿佛能透过三十米厚的土层,看到夜空中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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