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星火燎原（1/2）

维新元年六月初七，北京城的暑气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透。但格物院地下的“启蒙之种研究室”里，气氛却比任何三伏天都要灼热。

薄珏盯着眼前悬浮在半空的蓝色光球——那是从北极带回的“启蒙之种”实体投影，直径三尺，内部有细密的光流如血脉般搏动。光球前方，十二块水晶面板上正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用的既非汉字也非西洋文，而是一种由几何图形和发光符号组成的文字。

“第三纪元的‘信息编码体系’……”薄珏喃喃道，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他身边，沈渊、朱和堉、黄宗炎都屏息凝神。他们已经在这里连续工作十七天，试图破解启蒙之种最表层的知识库。

“解码进度，百分之三。”机械女声响起——这是薄珏刚用启蒙之种里的“语音合成技术”造出的第一台发声机器，声音基于光宗笔记中记录的第三纪元标准语发音模型。

百分之三。听起来少得可怜，但这百分之三包含的内容，已经让所有人夜不能寐。

“看这个。”黄宗炎指向其中一块水晶面板，上面显示着一幅复杂的分子结构图，“第三纪元的基础化学里提到一种‘固氮酶’的合成方法，能将空气中的氮气直接转化为肥料，效率是现有堆肥法的三百倍。如果推广，北方旱地的粮食产量能翻五倍。”

朱和堉却眉头紧锁：“但你看旁边的注解——‘本技术解锁条件：所在区域贫困率低于百分之十，知识普及率高于百分之三十，社会公平指数达标’。启蒙之种在监控我们的社会状况。”

“这是好事。”沈渊从一堆图纸中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第三纪元用血换来的教训，就是科技必须与社会道德同步发展。他们不直接给答案，而是给我们方法和……标准。”

他展开一张巨大的设计图：“比如这个‘地热发电机组’，能将地下热能转化为电能，效率是蒸汽发电机的八倍。按估算，仅京西一处地热点，发出的电就够整个北京城用。但解锁条件是‘能源必须公共所有，禁止私人垄断’。”

薄珏苦笑：“所以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必须按照第三纪元设定的道德路径走，才能解锁更多知识。”

这时，研究室的门被推开，王承恩快步走进：“诸位大人，陛下宣召，文华殿议事。”

四人交换眼神——这个时候紧急召见，必有大事。

文华殿里，气氛凝重如铁。

朱慈烺坐在御座上，虽然仍是少年身形，但眉宇间的威仪已让满朝文武不敢直视。他面前摊着六封国书——来自荷兰、英国、法国、葡萄牙、俄国，以及……奥斯曼帝国。

“诸位都看看吧。”朱慈烺的声音平静，“各国使节联名上书，要求大明‘立即共享’启蒙之种中关于军事科技的部分，特别是‘能量武器’和‘防护力场’的技术。”

杨嗣昌接过国书，越看脸色越白：“他们……他们怎么知道启蒙之种里有这些？”

“北极探险队里不止我们的人。”周世显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沉声道，“臣在归途上就发现，荷兰、俄国那几支队伍，暗中记录了大量情报。现在他们回国禀报，各国王室自然眼红。”

礼部尚书徐骥颤声道：“陛下，若不给，恐酿成外交风波，甚至……战事重开。”

“给？”朱慈烺抬眼，“徐尚书，你看看这份报告。”

一份薄册传下来。是沈渊昨夜刚整理完的《启蒙之种科技伦理评估（初稿）》。其中用朱笔圈出了一段：

“第三纪元历史记载：能量武器技术在文明道德指数未达标时解封，直接导致三大联盟内战，地表百分之三十区域化为焦土，文明倒退四百年。”

徐骥手一抖，册子差点掉地。

“第三纪元用毁灭告诉我们，有些技术，在文明准备好之前，比瘟疫更可怕。”朱慈烺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他们要能量武器？可以。但必须先达到解锁条件——全球贫困率低于百分之五，各国军费开支降至GDP百分之二以下，并成立联合监督机构确保技术不被滥用。”

他环视群臣：“你们觉得，那些一心想着称霸世界的国王、皇帝、苏丹，会答应这些条件吗？”

一片死寂。

“所以他们不会答应，只会用武力威胁。”朱慈烺走到殿门前，望着暴雨如注的天空，“但这一次，大明不会退让。因为退让的结果，可能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毁灭。”

他转身，目光锐利：“传旨：第一，命礼部回复各国——大明愿意共享所有‘民生科技’，包括农业增产、医疗革新、能源改造。但军事技术，必须按启蒙之种设定的道德标准逐步解锁。”

“第二，命兵部、工部、格物院合作，在三个月内，基于启蒙之种已解锁的‘材料科学’和‘能量原理’，研制一批‘防御性’新式装备。不是用来进攻，是用来告诉那些野心家：大明有保护自己和盟友的能力。”

“第三，”他顿了顿，“朕要亲自主持‘地球文明理事会’第一次正式会议。时间定在下个月十五，地点……就设在天津新落成的‘万国会议中心’。邀请所有签署公约的国家派代表参加，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建立第四纪元的全球新秩序。”

圣旨一下，朝堂震动。

下朝后，朱慈烺留下沈渊、薄珏、朱和堉、周世显四人。

“关起门说话。”少年皇帝褪去朝堂上的威仪，露出一丝疲惫，“先生，朕需要你实话实说——以我们目前能解锁的技术，如果真开战，胜算几何？”

沈渊沉默良久，缓缓道：“如果只是对现有军队，我们有绝对优势——启蒙之种里的‘材料科学’能造出比精钢硬三倍但轻一半的装甲，‘能量原理’能让火炮射程增加五倍。但陛下，问题不在这里。”

“在哪里？”

“在时间。”沈渊摊开一张世界地图，“荷兰、英国的海军还在用风帆战舰，俄国陆军还是骑兵为主。我们如果全力军备，一年内就能碾压他们。但那样做，我们就违背了启蒙之种的核心原则——科技必须用于提升文明整体福祉，而不是制造更大的杀戮。”

朱和堉接话：“而且父亲在归墟城的留言里提到，第三纪元的监测系统会实时评估文明走向。如果我们大规模研发军事科技，启蒙之种可能会直接进入休眠，甚至……触发某种‘纠正机制’。”

“纠正机制？”周世显皱眉。

“父亲没有明说，但暗示过——第三纪元经历过文明内战，他们设定了防止重蹈覆辙的保险。”朱和堉声音低沉，“可能是技术封锁，也可能是……更直接的干预。”

暴雨敲打着殿顶琉璃瓦，声音急促如战鼓。

许久，朱慈烺轻声说：“所以这是一场不能靠武力赢的战争。”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欧亚大陆：“那就换一种打法。他们想要技术，可以，但必须按我们的规则来玩——签署《第四纪元文明公约附加条款》，接受道德指数监测，将军事预算转为民生投入。”

“如果他们不签呢？”黄宗炎问。

“那就让他们的人民来签。”朱慈烺眼中闪过锐光，“启蒙之种里的民生技术，能治好瘟疫，能提高粮食产量，能让冬天不再寒冷。把这些技术，通过商人、传教士、旅行者，悄悄传到各国去。让他们的百姓知道，有一种更好的活法，被他们的国王为了野心而拒绝了。”

他顿了顿：“然后，等民怨沸腾时，再抛出橄榄枝——只要换一个愿意签署公约的政府，大明就提供全套技术援助。”

沈渊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是……颠覆他国政权。”

“不，这是让人民选择自己的未来。”朱慈烺平静地说，“第三纪元的历史证明，专制君主为了权力，会不惜将整个文明拖入深渊。第四纪元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望向窗外，雨渐渐小了，云缝中透出一缕阳光。

“这场仗，不打在战场上，打在人心上。”

十日后，天津“万国会议中心”

这座建筑本身就是启蒙之种技术的展示——全部采用新型轻质合金骨架，玻璃幕墙能根据光照自动调节透光率，地下铺设地热管道，四季恒温。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大厅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巨大地球仪，表面实时显示着全球气象、洋流、甚至……地磁波动。

各国代表步入大厅时，无不震撼。荷兰使节范·德伦（他因北极探险“有功”被任命为全权代表）抚摸着光滑的合金墙壁，喃喃道：“上帝啊，这技术……至少领先我们一百年。”

英国代表皮特爵士则盯着那个地球仪，脸色阴沉。他能看见，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国的“道德指数”——大明的绿色最深，荷兰、法国是浅绿，英国是黄色，俄国……是刺眼的红色。

“荒唐！”俄国代表罗曼诺夫公爵拍桌子，“这什么‘道德指数’，分明是大明用来羞辱我们的把戏！”

朱慈烺坐在主席位，平静地看着他：“罗曼诺夫公爵，贵国的指数低，是因为农奴制依然存在，知识垄断在贵族手中，军费开支占国库七成。如果贵国愿意改革……”

“改革？笑话！”罗曼诺夫冷笑，“我们俄国靠的就是强大的军队！没有军队，怎么保卫辽阔的疆土？怎么震慑那些卑贱的农奴？”

大厅里一片寂静。

朱慈烺轻轻叩了叩桌面。地球仪上俄国的区域忽然放大，显示出详细数据：农奴死亡率、贵族识字率与平民识字率对比、军费与民生支出比例……每一项都触目惊心。

“贵国去年冻饿而死的农奴，有三万七千人。”少年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而贵国贵族养马的费用，够养活其中一半。这就是贵国选择的‘强大’？”

罗曼诺夫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

“我今天召集诸位，不是来审判谁。”朱慈烺环视全场，“而是给所有人一个选择——继续走老路，为了虚无的霸权让百姓受苦；还是选择新路，让科技真正造福于民。”

他站起身，地球仪随之变化，展现出另一组数据：如果各国将军事预算的百分之三十转为民生投入，按照启蒙之种技术计算，十年内全球贫困率将下降至百分之五，人均寿命提高十五岁，婴儿死亡率减半。

“第三纪元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也给了我们一个警告。”朱慈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他们用毁灭证明，当科技只为少数人服务时，文明终将崩塌。第四纪元，我们可以做得更好——但不是用枪炮强迫谁，而是用更好的生活，吸引所有人走上这条路。”

他顿了顿：“所以，今天的会议只有两个议程：第一，签署《第四纪元文明公约附加条款》，接受全球道德指数监测，承诺逐步削减军备、改善民生。第二，成立‘全球技术共享基金’，大明将已解锁的所有民生技术无偿公开，各国可根据自身道德指数提升情况，申请更高级别的技术支持。”

荷兰使节范·德伦第一个举手：“荷兰东印度公司……不，荷兰联省共和国，愿意签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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