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归墟启示录（1/2）

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清晰、平稳，带着某种非人的质感。每个字都像雕刻在意识中。

“第四纪元……73年……”朱和堉喃喃重复，脸色煞白。他忽然明白了光宗笔记中那些隐晦的暗示——为什么父亲会说“文明已逝”，为什么强调“科技愈强，人心之恶愈显”。原来父亲看到的不是废墟，而是一个休眠的、等待“纪元更替”的活文明。

银白色的虚影向前“走”了一步——虽然它没有移动，但那种逼近感真实存在。

“根据《文明传承协议》，当第四纪元智慧生物首次接触归墟城时，应予以引导。我是守护者AI-07，负责本纪元交接。”

周世显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握紧手中的燧发枪——虽然他知道这武器在此地可能毫无意义。“你们……是什么？”

“我们是第三纪元人类文明，‘归墟’项目的守护者。”虚影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回荡，“在纪元交替期，我们选择了将文明核心封存于此，等待新纪元智慧生物成熟。你们的到来，意味着第四纪元已初步具备星际文明潜力。”

黄宗炎手中的炭笔掉落，在冰面上滚了几圈。他颤声问：“纪元交替？什么纪元？”

“以你们的计时方式，地球文明每五十至七十万年经历一次大重启。原因多样——地磁翻转、小行星撞击、或文明自身引发的生态崩溃。”虚影“抬手”，空中浮现出全息影像：恐龙灭绝、冰河期、古代超级城市沉没……“第三纪元在八千年前达到科技巅峰，但未能解决能源与意识融合的终极矛盾，选择集体进入休眠，等待新纪元文明重走这条路时……做出不同选择。”

影像切换，出现了熟悉的景象：埃及金字塔顶端发光、玛雅天文台射出光束、甚至……大明紫禁城的俯瞰图。

“我们在全球设立了一百二十七个观测点，监控文明进程。”虚影指向影像中的紫禁城，“你们，大明帝国，是第四纪元第一个自主发现磁极点异常并成功抵达的文明实体。按照协议，我们将开启第一阶段知识传承。”

金发荷兰男人忽然跪下，用荷兰语高喊：“请赐予我们永恒能源！黄金！钻石！我们愿奉你们为神！”

虚影“转”向他，虽然没有表情，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冰冷的审视。

“第三纪元没有神。只有选择。”虚影说，“你们的选择将决定传承的内容。贪婪、恐惧、占有欲——这些在第二纪元末期导致了文明内战。第三纪元用了三千年才学会：科技必须与道德同步进化。”

话音刚落，冰谷边缘忽然传来爆炸声。俄国探险队从另一侧冰壁炸开缺口，冲了进来。紧接着是英国队、法国队……短短一刻钟，七支探险队齐聚冰谷边缘，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那是我们的！”俄国队长用俄语咆哮，举起火绳枪对准荷兰人，“我们先发现的！”

“放屁！我们二十年前就找到这里了！”金发男人跳起来，拔出佩剑。

场面瞬间混乱。各国探险队互相指责、威胁，武器纷纷举起。只有大明探险队保持着防御阵型，但周世显脸色铁青——他知道，一旦开火，后果不堪设想。

虚影静静“看”着这一切。

然后，它“说”：“观测记录更新：第四纪元智慧生物，仍处于文明初级阶段，以民族国家为单位，存在强烈领地意识与暴力倾向。建议：推迟全面传承，启动‘启蒙计划’第一阶段。”

冰谷中央的蓝色光球忽然亮度激增。所有武器——无论是火绳枪、燧发枪还是刀剑——瞬间失灵。金属部件变得滚烫，探险队员们惊呼着扔掉武器。

“此地禁止暴力。”虚影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有一个选择：放下分歧，共同接受基础科学启蒙。或者离开，等待73年后自然开启的传承窗口。”

英国船长喊道：“凭什么听你的！我们——”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被一道柔和的光束笼罩，缓缓浮起，飘向冰谷入口。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光束将他“放”在冰谷外的雪地上，然后消失。

“还有谁要选择离开？”虚影问。

死一般的寂静。

周世显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大明探险队，选择留下学习。”

朱和堉和黄宗炎站到他身侧。然后是五十名大明队员——虽然很多人脸色发白，但都挺直了腰杆。

荷兰金发男人咬咬牙，也上前：“荷兰东印度公司探险队……选择留下。”

其他队伍面面相觑，最终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虚影“点头”——那是一种感觉，不是动作。

“很好。启蒙课程将持续三十天。内容包括：基础物理学、能源原理、生态循环系统、以及……文明道德发展史。”虚影顿了顿，“课程结束后，你们每人将获得一份‘启蒙之种’——它包含了第三纪元基础科学体系，以及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黄宗炎问。

“选择如何使用这些知识。”虚影“看向”冰谷上空旋转的蓝色光球，“第三纪元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知识本身没有善恶，但使用知识的人有。所以我们将传承分为七个阶段，每个阶段都需要文明整体通过‘道德阈值’才能解锁下一阶段。第一阶段，就是你们现在要学的：如何建立一个没有绝对贫困、没有知识垄断、每个成员都能自由发展的社会。”

朱和堉忽然开口：“我父亲……朱常洛，四十年前来过这里，对吗？”

虚影沉默了数秒——这是它第一次出现“延迟”。

“检索到访客记录：第四纪元初，标准历第1640号访客，男性，自称‘来自东方帝国’。他通过了第一阶段测试，获得了‘观察者权限’。他说他要回去，改变自己的文明，为73年后的全面传承做准备。”

“那他现在……”朱和堉声音发颤。

“他选择将意识上传至归墟数据库，作为第四纪元与第三纪元之间的‘桥梁’。他说这样能活到73年后，亲眼看到传承完成的那一刻。”虚影“挥手”，空中浮现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全息影像——穿着大明服饰，面容清癯，眼神睿智。

正是光宗皇帝朱常洛。

影像中的他微笑着说：“后来者，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记录，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不要悲伤，我在这里很好，每天都在学习第三纪元的知识，也在观察大明的变化。记住：维新不是终点，是起点——起点之后，是星辰大海。”

朱和堉跪倒在冰面上，泪流满面。四十年的谜团，终于解开。父亲没有死，他以另一种形式活着，在这世界的尽头，守望着故国。

周世显扶起他，然后转向虚影：“我们需要联系大明皇帝，汇报这里的情况。”

“允许。你们有三分钟通讯时间。”虚影说，“使用‘量子纠缠通讯器’，无视距离与阻碍。这是第一阶段课程前的特别许可。”

冰谷地面升起一个平台，上面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同一时间，北京，文华殿

朱慈烺正在主持御前会议，议题是江南士绅反扑的后续处置。顾炎武坐在末席，记录着会议内容。

忽然，殿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紧接着，空气中浮现出淡蓝色的光点，光点汇聚，形成了一幅全息影像——正是北极冰谷的景象，以及周世显、朱和堉、黄宗炎三人的半身像。

“陛下！”周世显的声音直接在大殿中响起，“臣等在北极磁极点发现上古文明遗迹！他们自称第三纪元人类，愿意向我们传授科技知识！”

满殿哗然。杨嗣昌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朱慈烺霍然起身，玻璃义眼里映着那不可思议的景象。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详细禀报。”

三分钟，周世显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情况：归墟城、纪元文明、启蒙课程、道德阈值、以及……光宗皇帝的意识上传。

当听到“父皇以另一种形式活着”时，朱慈烺的手微微颤抖。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所以，他们要求我们建立一个……没有贫困和知识垄断的社会，才肯传授更多知识？”

“是。”朱和堉接话，“陛下，第三纪元的科技远超我们想象。他们能控制地磁、制造永恒能源、甚至……进行星际航行。但他们的历史证明，科技若没有相应的社会道德约束，只会导致毁灭。”

影像开始波动，时间快到了。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告诉守护者，大明接受挑战。维新十三年，我们已在朝这个方向努力。但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他们的帮助，应对即将到来的小冰河期严寒。”

周世显点头：“臣一定转达。另外……”他顿了顿，“其他六国探险队也在这里。这意味着，其他国家也将获得‘启蒙之种’。未来的世界格局，将彻底改变。”

“那就改变。”朱慈烺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告诉他们：大明愿意牵头成立‘第四纪元文明联盟’，共享基础科学知识，共同建立新的文明秩序。但前提是——停止战争，停止掠夺，停止一切以强凌弱的行为。”

影像开始消散。

最后时刻，黄宗炎喊道：“陛下！这里的知识，足以让大明飞跃千年！但也会带来前所未有的挑战！请做好准备——”

话音未落，影像消失了。

文华殿里死一般寂静。

许久，顾炎武第一个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陛下……这、这是真的吗？上古文明……星际航行……”

“是真的。”朱慈烺缓缓坐下，“传旨：即刻起，大明进入‘文明升级准备状态’。所有维新计划加速推进，重点有三——”

他快速下令：

“第一，全面推广地热暖房模式，三年内让北方每个州县都有至少一处暖房，确保无人冻死。这是‘没有绝对贫困’的基础。”

“第二，改革教育体系。格物院学堂改制为‘全民学堂’，六至十五岁孩童必须入学，学费全免，食宿补贴。同时设立‘成人夜校’，让百姓识字、学算术、了解基础科学。这是打破‘知识垄断’的关键。”

“第三，修订《大明律例》，增设‘科技伦理法’‘环境保护法’‘劳动者权益保障法’。立法原则就一条：科技发展必须惠及所有人，而不是成为少数人剥削多数人的工具。”

他看向杨嗣昌：“太师，这三件事，朕交给你统筹。凡有阻挠者，无论王公贵族、士绅豪强，一律严惩。”

杨嗣昌颤巍巍跪倒：“老臣……万死不辞！”

朱慈烺又看向顾炎武：“顾先生，你负责编纂《第四纪元文明启蒙读本》。用最浅白的语言，向百姓解释发生了什么、我们要做什么、以及……我们将走向何方。”

“学生领命！”

少年皇帝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向北方。

雪花飘落，但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是寒冷，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那是文明跃迁前的躁动。

“沈先生。”他轻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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