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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裂隙微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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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清晨。

天津港的积雪被连夜清扫,但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预示着又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港口码头却人声鼎沸——数万百姓不顾严寒,早早聚集在此,他们要亲眼目睹大明第一支极地探险队的启航。

朱慈烺站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身后是文武百官。他今天穿着正式的十二章纹龙袍,但外面罩着一件素白孝服,昭示着国丧未过。右眼的玻璃义眼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光,他望着停泊在码头的北极星号,神情平静得可怕。

只有站在他身侧的沈渊知道,昨夜子时,信鸽带着那封密信飞向了北方海域——那是格物院训练出的最快信鸽,能在暴风雪中飞行三百里。按时间推算,此刻信应该已经送到探险队手中。

“陛下,时辰到了。”礼部尚书徐骥低声提醒。

朱慈烺点头。他缓步走向观礼台前方,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寒风卷起他的袍角,但他站得笔直。

“今日,是大明第一次极地探险队启航的日子。”少年的声音通过薄珏改良的“扩音筒”,清晰地传遍整个港口,“这支队伍,将前往从未有人类踏足之地——北极磁极点。他们要去验证一个先帝追寻了四十年的猜想,要去看看这个世界最北端,究竟有什么。”

人群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呼啸。

“很多人问朕,为什么要在国丧期间,耗费巨资去做这件事?”朱慈烺的目光扫过人群,“因为先帝临终前,手指着北方。因为朕相信,一个文明要向前走,不能只盯着脚下的土地,还要望向远方的星辰。”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

“这支探险队,带走的不仅仅是大明的旗帜,还有三千万百姓的期盼——期盼一个没有寒冬的未来,期盼一个更强大的大明,期盼我们的子孙后代,能站在我们从未想象过的高度上,回望今天。”

观礼台下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但欢呼声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溥从官员队列中走出,手持一卷明黄绢帛——那是万言书。他身后,数十名老臣同时出列,跪倒在地。

“国丧期间,不修仁政,不恤民力,反耗百万银两造此无用之船!”张溥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今山西、河南、山东三省民变,饿殍遍野;辽东建奴虎视,边关告急!陛下不虑此等国难,反倒为一虚无缥缈之‘地心之门’,劳师动众!此非明君所为!”

观礼台上的气氛骤然凝固。

朱慈烺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溥继续高声道:“臣等联名上书,恳请陛下悬崖勒马,停北极探险,罢格物院,复圣学正道!若陛下执意不改——”他深吸一口气,“臣等愿效古之忠臣,以死相谏!”

话音未落,他身后数十名老臣齐声高呼:“臣等愿以死相谏!”

场面一片哗然。观礼台下的百姓开始骚动,侍卫们紧张地握住了刀柄。

朱慈烺依然平静。他望向北方海面,轻声问身边的沈渊:“先生,你说他们收到信了吗?”

沈渊低声道:“按时间,应该收到了。”

“那他们……会怎么选?”

“臣不知。”

这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队风尘仆仆的士子冲破侍卫阻拦,快步走向观礼台。为首者正是顾炎武。

“陛下!学生顾炎武,率江南士子九十七人,奉旨北上考察维新实绩,今日抵达!”顾炎武的声音洪亮,“沿途所见所闻,学生有本要奏!”

张溥怒道:“顾炎武!尔等年轻无知,休要在此胡言!”

顾炎武不理他,径自走到观礼台前,从怀中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书:“此乃学生等沿途记录——山西平阳府,地热暖房已建成三处,收容百姓六千,无一人冻死;河南开封府,新式学堂开课月余,农家子弟免费读书,已有三十七人通过初试,可入县学;山东济南府,铁路修通后,粮价下降三成,商税反增五成!”

他转身面向张溥和那些老臣:“诸公口口声声‘饿殍遍野’,可曾亲眼去看过?学生亲眼所见,维新所到之处,百姓称颂,孩童欢笑!诸公所谓‘民变’,实乃被清丈田亩的士绅煽动!学生这里,有他们的口供、账册、往来书信!”

他高高举起那沓文书:“证据在此!诸公可要一观?”

张溥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顾炎武又转向朱慈烺,跪地叩首:“陛下!学生等沿途考察月余,所见维新之利,远胜书本万言!恳请陛下坚定维新之路,莫为流言所动!至于北极探险——”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学生虽一介书生,亦知开拓乃文明之基!若陛下准许,学生愿随船前往,记录此行所见,着书立说,以传后世!”

他身后,九十七名江南士子齐刷刷跪倒:“学生愿往!”

港口再次陷入寂静。雪花开始飘落,落在那些年轻的、充满激情的脸上。

朱慈烺看着这一幕,许久,轻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心里一松。

“顾炎武。”他说,“你的请求,朕不准。”

顾炎武一愣。

“因为北极太危险,你们这些读书人,留着有用之身在江南、在京城,为维新培养更多人才,比死在冰原上更有价值。”朱慈烺走下观礼台,扶起他,“但朕准你做另一件事——留在北京,入格物院修撰《维新实录》。把你们沿途所见,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记下来。让后世知道,在这个寒冬里,有一群年轻人,选择了相信未来。”

他又看向张溥:“张司业,你和诸位老臣的奏疏,朕看了。你们说朕‘不修仁政’,可广济寺暖房里那两千孤老,算不算仁政?你们说朕‘不恤民力’,可免去三省灾区三年赋税,算不算恤民?你们说北极探险‘劳民伤财’,可若真能找到化解寒冬之法,让后世万代不受冻馁之苦,这财伤得值不值?”

句句追问,张溥无言以对。

“你们要死谏,朕不拦。”朱慈烺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朕要告诉你们——你们的死,改变不了什么。维新会继续,北极星号会起航,大明会走向更远的地方。因为这是天下百姓的选择,是年轻一代的选择,是这个时代的选择。”

他转身,重新走上观礼台,面向北极星号:

“传朕旨意:北极星号,即刻起航!”

号角长鸣。港口上,所有船只同时拉响汽笛,声震云霄。

北极星号的烟囱喷出浓烟,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船锚缓缓升起,缆绳解开,这艘黑色的巨舰开始缓缓离开码头。

周世显站在舰桥上,向观礼台行军礼。

黄宗炎在甲板上,深深一躬。

朱和堉捧着光宗笔记,面向北京方向,行了一个古老的礼仪。

船渐行渐远,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朱慈烺站在原地,久久凝望。

雪花落满肩头,他浑然不觉。

直到沈渊轻声提醒:“陛下,该回宫了。”

少年皇帝这才转身。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张溥等人,扫过激动的顾炎武和年轻士子,扫过黑压压的百姓。

最后,他说:

“张溥及联名上书者,全部革职。但朕不杀你们——朕要你们活着,亲眼看看维新会带来什么样的大明。”

“顾炎武,即日起任国子监司业,主管‘实学馆’。三年后,朕要看到一万名既通经史、又懂实学的士子,从这里走出去。”

说完,他登上龙辇。

风雪中,御驾缓缓驶离港口。

而在遥远的海上,北极星号正全速向北。舰桥里,周世显展开那封刚收到的密信,脸色凝重。

“队长,怎么办?”大副问。

周世显沉默良久,将信递给身边的黄宗炎和朱和堉。

两人看完,同样沉默。

“门户开启之期提前……裂隙期磁场极不稳定……”黄宗炎喃喃道,“这意味着,我们可能赶不上完全开启,但可能遭遇最危险的‘裂隙’。”

朱和堉却眼睛发亮:“但也意味着,我们可能第一次观测到‘门户’的真实形态!父亲笔记里说,‘裂隙期可见门户虚影,如海市蜃楼’。”

周世显看着两人:“陛下说,让我们自己选择。现在掉头返航,还来得及。继续前进……生死难料。”

舰桥里,所有军官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许久,周世显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豁出去的豪迈:

“武锐新军的信条是什么?”

众人齐声:“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对。”周世显转身,望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冰海,“现在前面没有路,那我们就开一条路。继续前进——全速前进!”

命令传下,蒸汽机功率提到最大。

北极星号如一支黑色的箭,射向未知的深渊。

七日后,北纬七十五度,巴伦支海

这里已经进入极昼。太阳终日低悬在地平线上,将冰原染成一片诡异的金红。气温降至零下四十度,即便穿着最厚的御寒服,呼出的气也会瞬间结冰。

北极星号在这里遇到了第一道真正的考验——连绵数十里的冰脊。这些冰脊是洋流碰撞形成的,高达三丈,坚如钢铁。破冰船的楔形船首撞上去,只能撞出浅浅的裂痕。

“不行,这样下去船体会受损。”周世显盯着前方狰狞的冰脊,“用炸药。”

工匠们开始在冰脊上钻孔,埋设薄珏特制的“低温炸药”。这种炸药在极寒环境下仍能稳定起爆,但威力只有常温的一半。

“轰——!”

冰脊被炸开一道缺口,但只够船身勉强通过。而前方,是更多、更高的冰脊。

“照这个速度,我们走到明年也到不了北极点。”大副忧心忡忡。

黄宗炎忽然说:“也许……我们可以不走海路。”

他摊开光宗笔记的副本,指着其中一页:“父亲在这里提到,他在北极时发现,‘冰下有暗流,暖而疾’。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些暗流……”

“你是说,从冰下走?”朱和堉眼睛一亮,“父亲确实记载过,北极冰盖并非实心,有许多冰洞、冰隧道,是暖流融蚀形成的。如果找到入口……”

周世显当机立断:“派侦察队,寻找冰洞!”

三艘小型蒸汽艇被放下,载着探险队员开始沿着冰缘搜索。这项工作极其危险——冰缘随时可能崩塌,冰洞内结构不明,而且……

“队长!三点钟方向,有情况!”了望手忽然高喊。

周世显举起望远镜。在冰原深处,隐约可见几个移动的黑点。

那不是北极熊,也不是海豹。

是人。

“准备战斗!”周世显拔出燧发手枪——这是格物院特制的极地版,枪油在低温下不会凝固。

一刻钟后,那些黑点靠近了。是六架狗拉雪橇,每架雪橇上坐着两到三人。他们穿着厚重的皮毛衣服,脸上涂着防冻油脂,看不清面容。但从体型和装备看,绝不是因纽特人。

“停船!表明身份!”周世显用荷兰语高喊——这是北极探险的通用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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