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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雷霆登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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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嗣昌低声道:“老臣以为,此事不宜扩大。死伤者家属,厚加抚恤。闹事士子,惩办首恶即可。若全面镇压,恐江南震动,漕运受阻,届时京师粮草……”

“太师。”朱慈烺打断他,“你可知那七名学生,最大的多大?”

杨嗣昌一怔。

“十六岁。”朱慈烺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冷,“最小的,只有十四岁。他们从河北、山东、甚至辽东赶来,进格物院学堂,是因为相信学了这些实学,能造出更好的农具让爹娘轻松些,能算清账目让家里的铺子不亏本,能看懂地图以后去海外看看世界。他们没想过当官,没想过发财,只是想……让日子好过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皇城各处的电灯仍亮着,将宫殿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可他们死了。死在‘扞卫圣贤书’的棍棒下,死在‘清除妖术’的口号里。”朱慈烺转过身,玻璃义眼里映着烛火,“太师,你说要抚恤。朕问你,抚恤多少银子,能换回那七个孩子的命?惩办几个首恶,能阻止下一批孩子再被杀?”

杨嗣昌哑口无言。

“传旨。”朱慈烺走回书案,提笔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江南三府,即日起戒严。凡参与打砸学堂、杀害学子者,一律缉拿,主犯斩立决,从犯流放琼州。包庇者同罪。”

“二、命南京镇守太监韩赞周,配合武锐新军,彻底清查江南士绅与此次暴乱的关联。凡有煽动、资助者,抄没家产,族中子弟永不得科举。”

“三、在江南各府增设‘维新学堂’,凡适龄儿童,无论贫富,皆可免费入学。所需经费,从抄没的家产中拨付。”

“四、昭告天下:自维新二年起,朝廷取士,唯才是举。凡通过实学考试者,授官品级与经义科同等。有特殊才能者,可越级擢升。”

写完,他重重盖上玉玺,转向沈渊:“先生,朕要你亲自南下,督办此事。带上格物院最好的医师,救治伤者。带上薄珏新制的‘扩音筒’,在每个府城宣讲:维新不是要消灭读书人,是要让所有人——士农工商,都有读书明理的机会。”

沈渊深深一揖:“臣遵旨。”

“还有。”朱慈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父皇留给朕的。你带着它去见周世显,告诉他:他父亲周遇吉是国之栋梁,他也是。好好养伤,伤愈后,朕要他重建武锐新军,练出一支不仅能打建奴,也能保境安民的铁军。”

沈渊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崇祯皇帝将沈渊从翰林院召入宫中,也是递给他一枚玉佩,说:“沈先生,朕把大明的未来,托付给你了。”

如今,这托付传到了下一代。

殿外传来脚步声,太监禀报:“陛下,通政司急递——八百里加急,山西来的。”

朱慈烺心中一紧。山西……鼠疫。

急报呈上,果然写着:“太原府爆发怪病,高热、咳血、淋巴肿痛,三日即死。已蔓延三县,死者逾千。疑似……鼠疫。”

殿内一片死寂。

杨嗣昌颤声道:“光宗陛下预言……成真了。”

朱慈烺闭上眼。登基第一天,江南叛乱未平,北方瘟疫又起。这皇帝的位置,果然不是那么好坐的。

但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没有彷徨。

“传太医局、格物院医学馆所有医官,即刻入宫。”他语速极快,“调拨内帑白银五十万两,采购药材、石灰、棉布。命山西周边各省,抽调医师驰援。封锁疫区,但不得放弃任何一村一镇——格物院去年研制的‘隔离防护服’,全部调往山西。”

“陛下,那防护服只有三百套……”

“那就先给医师。”朱慈烺斩钉截铁,“另外,飞鸽传书给王徵,问他光宗遗泽中,可有鼠疫特效药方。再传令郑成功的舰队,若在海外听说有治鼠疫之法,不惜一切代价获取。”

一道道命令发出,养心殿里灯火通明。

夜深了,电灯的光芒透过窗棂,与月光交融。

朱慈烺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划过山西,划过江南,划过辽东,划过那片广阔的海洋。

九岁的肩膀,扛起了一个风雨飘摇的帝国。

也扛起了一个艰难但充满希望的未来。

与此同时,海上

郑成功站在“定远号”的舰桥上,看着远方海平面上那艘越来越近的帆船。那不是大明的船,也不是荷兰或葡萄牙的——船帆是奇怪的三角帆,船身涂成深蓝,船头雕刻着独角兽。

“将军,对方发来信号。”了望手喊道,“用的是……光语。”

“光语?”

“对,用镜子反射阳光,长短闪烁,像电报密码。”

郑成功接过翻译过来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奉光宗遗命,朱和堉求见大明皇帝。”

他瞳孔一缩。

光宗海外之子……真的来了。

帆船靠近,放下小艇。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登上“定远号”。他身材高挑,面容清俊,穿着欧罗巴风格的紧身外套和马裤,但眉眼间,确实有朱家子孙的影子。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身后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混血孩童。

“在下朱和堉。”男子拱手,说的官话带着异国口音,但很流利,“这位是内人玛丽安娜,我们的儿子朱启明。我们从巴黎来,带着父亲留下的……最后的礼物。”

郑成功还礼:“殿下旅途劳顿,请先休息。陛下正在京城等候。”

朱和堉却摇头:“不急。郑将军,父亲临终前告诉我,大明维新若起,必遭四方阻力。他让我带回三样东西——”

他示意随从抬上三个箱子。

第一个箱子打开,是一叠厚厚的图纸。朱和堉取出一张,上面绘制着精密的机械结构:“这是‘高压蒸汽机’图纸,效率比现有蒸汽机高三倍,可用于火车、轮船、甚至……飞行机器。”

第二个箱子,装满了瓶瓶罐罐。玛丽安娜用生硬的汉语解释:“这些是药。治鼠疫的链霉素原型、治疟疾的金鸡纳霜提纯法、还有……预防天花的改良疫苗。”

第三个箱子最小,里面只有一本笔记本。朱和堉郑重捧出:“这是父亲毕生的研究笔记,最后一页写着——”他翻开,念道,“‘科技如刀,可切菜亦可杀人。维新如舟,可渡人亦可覆人。后世子孙,切记分寸。’”

海风呼啸,郑成功感到一阵战栗。

光宗陛下,在四十年前,就预见了今天的一切。

“殿下。”他沉声道,“陛下正需要这些。山西鼠疫爆发,江南士绅叛乱,朝廷内外交困……”

朱和堉点头:“我知道。父亲说过,维新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外患,而是人心中的‘旧’。所以他还让我带一句话给皇帝陛下——”

他望向西方,那是大明的方向。

“父亲说:‘告诉我的子孙,不要怕流血,不要怕失败。因为每一次跌倒再爬起来,这个民族就会更坚强一分。维新这条路,跪着走完,也是前进。’”

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红。

“定远号”调转船头,朝着故乡,全速前进。

船舱里,朱和堉的儿子朱启明睁着好奇的眼睛,问:“爹爹,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朱和堉抚摸孩子的头,轻声道:“那是我们的根。那里有你的祖先,有你的族人,有一个……正在努力变好的国家。”

孩子似懂非懂,但笑了。

窗外,海鸥盘旋,指引着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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