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荧光金鱼的最后遗言（2/2）

“你还有72小时。”他忽然说，“成为你自己。”

我没接话。

成为我自己？现在的我不是我？还是说，只有签了那份协议的人，才算完整的我？

我抬手摸了摸电子表边缘。裂缝还在，血迹干了，变成暗褐色。刚才柯谨给我的粉笔灰图案，像胚胎分裂的样子，现在想起来，更像是某种复制过程的起点。

复制一个人，不需要克隆技术。只需要让他一步步走向既定选择，直到他自己写下毁灭世界的命令。

我想起林晚秋说的那句话：“代价是你不再是你。”

原来她早知道了。

我闭上眼，试着让自己冷静。系统给任务，我解谜，破案换能力。我一直以为我在对抗它，可也许，我只是在完成它的调试。

每一个案子，都是训练。

每一次能力解锁，都是校准。

直到我能签下那份协议。

我猛地睁眼。

如果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有没有哪一步，是真正属于我的？

我想起唱《茉莉花》的时候。母亲录音里那句“回家吧”，我一直以为是遗言，后来知道是求救。可为什么偏偏是这首歌？为什么我能靠这个打破程序控制？

因为那是她没被覆盖的情绪。

也是我第一个没被系统引导的选择。

我低头看魏九，他还昏着，呼吸微弱。右眼角有血痕，像泪流过。

赵培生依旧站在窗前，不动。

电子表震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尖。

我把它举到眼前。

倒计时还在走：71:58:12

但屏幕下方，突然多了一行新提示：

“检测到异常思维波动”

“是否启用情感隔离协议？”

我没碰它。

几秒后，选项自动消失。

我知道它在试探我。只要我表现出动摇，它就会启动防御机制，把我变成更高效的执行体。

就像那些鱼一样，安静地完成任务，然后死去。

我伸手摸了摸鱼缸外壁。冰凉。

突然，指尖感觉到一点异样。

在缸底角落，有一小块凸起，不是玻璃工艺，像是被人刻上去的。

我趴下去看。

一道极细的划痕，组成两个字母和一个数字：

**F7**

我认得这个编号。

床底铁箱里的第七把铜钥匙，上面就刻着F7。最小的那把，锈得最厉害。

我立刻翻口袋，掏出七把钥匙。最小的那把还在，沉甸甸的。

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刻的？

我抬头看赵培生。

他背对着我，但肩膀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我没有叫他。

我把钥匙贴在那道刻痕上。

严丝合缝。

就像是专门为这里准备的。

我盯着钥匙看了一会儿，又看向电子表。

倒计时继续：71:57:44

蜂鸣声又响了一次。

这次我没理它。

我把钥匙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到魏九身边，把他往墙角挪了挪，让他的头靠得更稳。

然后我坐下，背贴着铁柜，眼睛盯着鱼缸。

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做。

只是坐着。

等时间走完。

或者等我自己，变成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