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拖把水中的时间褶皱（1/2）

我从赵培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电子表还在震。

倒计时已经掉到71小时整，红光贴着皮肤一闪一闪，像在催我快点做决定。我没回头，也没再看那缸死鱼。魏九还躺在角落里，呼吸弱得几乎摸不到。我把他交给值班的教务员，说了句“别让他醒过来”，就走了。

走廊比平时安静，灯一格一格地亮着，照出我一个人的影子。走到三楼拐角，我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消毒水，也不是铁锈，是那种老楼里拖把用久了泡出来的湿气，混着点说不清的腥。

老周就在那儿。

他弯着腰，一只手拄着拖把，另一只手慢慢拧桶。水从布条里挤出来，在地上积了一小片。灯光照下去，那摊水表面有点不对劲，反光像是晃动得太慢，又像是根本没在动。

我停下脚步。

“老周。”

他没应。

我又喊了一声，他才抬起头。眼神很空，不像平时那个装傻充愣的老头。他看了我一眼，嘴动了动，但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那摊水中央突然往下陷了一下。

不是波纹，是直接凹进去，像个漏斗口。水面开始转，逆时针，一圈一圈往上翻，颜色也变了，从灰黄变成半透明的蓝。

我往前迈了一步。

“别动。”沈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佛珠串微微发烫。他走过来，一把把我拽开两步。

“那不是水。”他说，“是时间。”

我没吭声，眼睛还盯着地面。

水面上浮出了画面：一间实验室，白墙，金属台，墙上挂着钟，指针停在3:17。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镜头，在给一个孕妇打针。女人躺在床上，脸侧向一边，长发散在枕头上。

我看清了她的侧脸。

是我妈。

针管推进去的瞬间，液体是银色的，像活的一样，在血管里游动。男人嘴里说着什么，我没听见声音，但他的口型我能读出来：

“逻辑孢子注入完成，编号001。”

画面一跳，换了个角度。这次是从天花板往下拍的，能看到男人摘下口罩，露出半张脸——程砚年轻时的样子，还没秃顶，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他低头对孕妇说了句话。

我又读了一遍口型。

“你不会痛，因为你很快就不算人了。”

我冲了上去。

沈哑立刻伸手拦住我，力气大得不像个普通人。我挣扎了一下，但他抓得很稳。

“边缘有引力场。”他说，“靠近会拉扯记忆，搞不好你会把自己十年前的事当成昨天。”

我喘着气，没再动。

水里的画面继续播。程砚拿出记录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镜头拉近，我看到本子上写着：“实验体妊娠周期预计缩短至六个月，融合成功率87%。建议启动‘清源计划’第二阶段。”

然后他抬头，看向镜头。

准确地说，是看向**我**。

他笑了。

画面开始抖，水面重新泛起波纹，那股蓝色慢慢褪去，水变回原来的脏灰色。一切就像没发生过。

除了我还站着发抖。

老周忽然开口了。

“别碰……”他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这不是你能看的时间。”

我转头看他。

他站在原地，身体已经开始变淡。不是模糊，是像沙子被风吹走那样，一点一点散开。他的手先消失的，接着是胳膊、肩膀，最后连脚都化成了细小的光点，飘在空中。

几秒钟后，他没了。

只剩下一个东西落在地上。

我蹲下去捡起来。

是他的罗盘，生锈的那种，表面全是斑。我拿在手里翻了翻，背面刻着一行小字：1907.1.1。

我把它正过来。

指针原本该指向钟楼的，以前每次见他，都是这样。

但现在，它不动了，稳稳地指着地下某个方向——正对着教学楼B区地下三层，水晶脑所在的位置。

沈哑走过去，蹲在那摊水边看了看。

“我截到了数据流。”他说，“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时空投影。信号源来自1985年4月3日，坐标定位就在警校现址下方。”

我点点头。

他站起身，右手佛珠突然断了一颗，滚到墙角。他没去捡。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说。

“意味着他们早就开始了。”我说，“不只是我妈，是所有人。我们以为在查案，其实只是在走过场。”

沈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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