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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窗台有鬼接我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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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再也无法忍受。她抓起手机和钥匙,随便套了件外套,夺门而出。她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哪怕去酒店,去火车站的长椅,去任何地方,只要不是这个被诅咒的房间。

跑到楼下,清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也稍微清醒了一些。回头望了一眼六楼那个属于自己的阳台,玻璃反射着惨白的天空。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她报出了最近一家连锁酒店的名字。

接下来的两天,她住在酒店狭窄的标准间里,拉紧窗帘,开着所有的灯。夜晚依然难以入睡,但至少,没有了那准时响起的哼唱,没有了窗台上那个步步紧逼的印记。她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和臆想,是老房子本身的一些巧合。她甚至开始在网上浏览新的房源,尽管知道以现在的经济状况,短期内很难再找到这样便宜又相对合适的住处。

第三天下午,手机响了,是房东,一个嗓门很大的中年女人。

“林小姐啊,你这两天不在家?物业打电话说你们那栋楼要统一检查一下外墙和阳台安全,可能要进你家阳台看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林薇心里一紧,支吾着说自己在外面办事。

“哦,那我把你电话给物业师傅了,他们可能联系你。对了,”房东语气随意地补充道,“上次中介小陈说你觉得窗台有个印子?嗐,老房子嘛,有点痕迹正常。那房子之前空了一阵,再往前租给一家三口,好像是有个小孩,不过搬走挺久了。你别多想啊,没啥事的。”

一家三口。小孩。

林薇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前租客果然有孩子。难道……真的是那个孩子留下的?可手印怎么会动?

她鬼使神差地,在挂掉房东电话后,打开了手机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框上方悬停了几秒,然后缓缓输入了这个小区的名字和“意外”、“儿童”几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大多是房产信息和社区新闻。她耐着性子翻了几页,一条不起眼的、发布于好几年前的本地论坛旧帖标题,忽然跳入眼帘:

“[求问] 朝阳小区7号楼是不是不太干净?老听见小孩哭……”

朝阳小区,正是她租住的这个老旧小区。7号楼,就是她所在的这栋。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点开了那个帖子。

发帖人显然也是租客,描述了几年前住在7号楼某单元时,深夜偶尔会听到若有若无的小孩哭声和哼唱声,感觉阴森森的,没住多久就搬走了。句:“听说好多年前,7号楼好像出过事,是不是六楼?记不清了。”

六楼!

林薇感到一阵眩晕。她退出了那个帖子,手指颤抖着,继续搜索“朝阳小区 火灾”、“朝阳小区 儿童 事故”。更多零碎的信息被拼凑起来。大约十年前,这个小区,确切地说,就是她租住的这栋7号楼,确实发生过一起火灾。火灾原因似乎是电线老化,发生在六楼的一户人家。报道很简短,只说造成了一定财产损失,“幸无人员伤亡”。

幸无人员伤亡?

那论坛里隐约的传言,深夜的哭声和哼唱,自己窗台上移动的手印……又算什么?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开始在她脑海中成形。

也许,当年那场火灾,并非“幸无人员伤亡”。

也许,有一个孩子,没能逃出来。

而那个孩子,现在还在那里。在六楼。在某个房间里。

在……她的房间里?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发冷。她想起自己刚搬进来时,总觉得房间的布局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客厅和阳台的连接处,墙壁的厚度似乎不太均匀。当时只以为是老房子建造不规整。

如果……如果那个孩子被困的地方,就在她现在住的这个单元,甚至,就在阳台的某个位置?

强烈的、混合着恐惧和某种诡异好奇心的冲动攫住了她。她必须回去看看。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孩子的存在,如果它(她?)以这种方式“提醒”着自己,那么逃避可能解决不了问题。

第四天黄昏,林薇回到了那间公寓楼下。夕阳给老旧的楼体涂上一层暗红,像凝固的血。她抬头望着六楼那个窗户,玻璃反射着昏黄的光,看不清里面。

深吸一口气,她走上楼梯。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打开门,熟悉的灰尘和沉寂气息涌出。几天没住人,屋里更冷了。她没开灯,借着黄昏最后的天光,径直走向阳台。

玻璃门外,天色正在迅速暗沉下来。她拉开窗帘。

目光投向窗台。

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停止了跳动。

手印已经移动到了窗框的最顶端,紧贴着上沿。而在手印上方,那原本空白的水泥窗台表面,出现了一行字。

歪歪扭扭,笔画稚嫩,像是用尽全力刻划上去的,又像是某种粘稠液体涂抹而成,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沉、污浊的……红褐色。

血迹干涸后的颜色。

那行字写着:

“别走,你答应过要永远陪我玩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林薇死死盯着那行字,瞳孔急剧收缩,呼吸停滞。

答应过?

永远陪你玩?

我?

一个遥远、模糊、被她刻意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猛地撕裂尘封的屏障,轰然撞入脑海——

炽热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窗帘、家具,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剧烈的咳嗽,灼热的空气炙烤着皮肤。惊恐的哭喊声,大人的叫嚷声,东西倒塌的碎裂声……混杂一片。

一个小小的房间,堆满了玩具。墙壁是淡蓝色的,贴着星星月亮的贴纸。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背对着她,蹲在靠窗的角落,肩膀一耸一耸,低声啜泣。窗外是翻滚的浓烟和骇人的火光。

“快走!那边出不去了!” 年幼的自己,声音尖利,充满了恐惧,伸手去拉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转过头,脸上挂着泪珠,眼睛因为烟熏和哭泣而红肿,但看向她的眼神里,却有一种奇异的依赖和恳求。她的小手紧紧抓着一个已经烧焦了边的布娃娃。

“薇薇……” 小女孩的声音细细的,被烟雾和嘈杂淹没大半,“你说过……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要永远一起玩的……”

“先出去!出去再说!” 年幼的自己,被求生本能驱使,更加用力地拉扯她。

“拉钩……” 小女孩却固执地伸出另一只脏兮兮的小指,眼泪大颗滚落,“你答应我……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火焰猛地窜高,吞噬了旁边的衣柜,发出可怕的爆裂声。更大的恐惧攫住了年幼的自己。她看着小女孩身后迅速逼近的火舌,看着那扇被火焰封锁的窗户,看着小女孩递过来的小指……

她退缩了。

极度恐慌之下,她猛地甩开了小女孩的手,转身冲向记忆中另一个可能的出口方向,再也没有回头。

“薇薇——!”

小女孩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呼喊,穿透火焰和浓烟,钉子一样钉进她的耳膜,成为她此后十年梦里挥之不去的背景音,被她清醒的大脑强制压抑、扭曲、遗忘。

林薇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她浑身抖得厉害,牙齿咯咯作响,泪水毫无预觉地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又很快被更汹涌的泪水冲刷。

是她。

那个女孩。她童年时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的玩伴,比她小一两岁,总是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地叫她“薇薇姐姐”。她们一起跳皮筋,一起在旧工厂的废墟里“寻宝”,一起分享唯一的一根红豆冰棍。那场火灾……就是发生在女孩家里的一次意外拜访时。她逃出来了,带着一身烟尘和巨大的惊吓,而那个小女孩……

外界一直报道“幸无人员伤亡”。她的父母呢?他们后来搬走了,再也没有联系。而她自己,也在父母的刻意回避和时间的冲刷下,将那段可怕的记忆深深掩埋,只留下一些对火焰和浓烟无端的恐惧,以及偶尔深夜莫名的心悸。

原来她没逃出来。

原来她一直在这里。

在这个她葬身火海的地方。在这栋楼的六楼。在这个后来被重新修缮、分割、出租的房间里。

而自己,这个当年背弃了“永远一起玩”的诺言、独自逃生的“朋友”,十年后,阴差阳错地,租下了这里。

所以,那个手印,是她的吗?是她在火海中最后印在窗台上的痕迹?还是她死后,徘徊在此地,无法安息的执念所化?

每晚凌晨三点的哼唱,是她在孤独地玩耍吗?那手印一寸寸上移,是她一天天、一年年,在绝望中等待那个失约的朋友回来吗?

直到等来了自己。

“别走……”

那行血字在昏暗的光线中刺目惊心。

林薇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最终变成了崩溃的嚎啕大哭。愧疚、恐惧、悲伤、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将她淹没。她对不起那个女孩,对不起那份纯真的友谊和托付。十年的遗忘,是另一种形式的背叛。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她已经死了啊!一个存在于过去的幽灵,一个被困在死亡瞬间的孩童执念。自己一个活人,能做什么?陪她玩?怎么陪?留在这里,直到被那无尽的寒冷和诡异同化吗?

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城市的灯光亮起,却照不进这个被往事和亡灵占据的角落。

不知哭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疼痛和麻木的疲惫。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向阳台。

玻璃门外是浓稠的夜色。

窗台上,那行暗红色的字,在手印上方,沉默地矗立。

手印停在窗框最顶端,仿佛终于抵达了终点,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指向窗外,指向那片虚无的黑暗。

林薇慢慢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而麻木刺痛。她一步一步,挪到阳台玻璃门前。手指颤抖着,握住了冰凉的把手。

她知道,如果此刻打开这扇门,走出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等待了十年的小小灵魂,就在外面。

在黑暗里。

哼唱着孤独的歌谣。

等着她兑现那个永远无法真正实现的、迟到了十年的承诺。

风,似乎更冷了,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带着灰烬和遥远哭喊的气息。

她该开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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