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气脉织网映旧影(1/2)
晨雾还未散尽时,总闸室的木窗被风推得轻晃,窗棂上凝结的露珠顺着木纹滑落,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赵山蹲在水洼旁,看着里面映出的七村轮廓——赵村的槐林、王村的稻田、李村的兰圃、吴村的染坊、孙村的麦场、陈村的陶窑、刘村的量尺屋,像幅被水汽晕开的水墨画,在水洼里轻轻摇晃。
“赵叔,您看这水洼。”王禾端着铜盆从灶房出来,盆沿的水珠滴落在地,溅起的细珠落在水洼里,让那幅小画漾起涟漪,“七村的影子都聚在这儿呢。”
赵山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水洼里的槐林影。指尖触到水面的瞬间,水洼里的槐叶突然轻轻颤动,叶片上的虫洞补痕渗出淡淡的绿雾,雾里浮出个模糊的身影——是三十年前的赵三叔,正蹲在槐树下,小心翼翼地给刚栽下的槐苗培土,动作与现在的赵山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王禾凑近了些,看清那身影的动作,惊讶地睁大眼睛,“和您现在的样子好像。”
赵山的指尖在水面上停顿了片刻,绿雾渐渐散去,水洼里的槐林影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望向窗外,赵村的方向,晨雾中隐约可见槐林的轮廓,新苗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当年赵三叔栽下的那棵。
与此同时,王村的稻田里,王二叔正弯腰查看稻穗。他的指尖划过饱满的稻粒,指尖沾着的稻壳灰落在田埂上,与泥土混在一起。突然,田埂上的泥土微微隆起,钻出几根细如发丝的根须,根须上沾着的银粉在晨光下闪闪发亮——正是刘村量尺上的那种银粉。
根须慢慢舒展,在泥土上画出个小小的“稻”字,笔画的转折处,浮出王二叔父亲的身影。那身影正站在同样的田埂上,手里拿着沉甸甸的稻穗,脸上的笑容与现在的王二叔如出一辙。
“爹……”王二叔喃喃地说,伸手想去触碰那身影,指尖却穿过了虚影,只摸到一手湿润的泥土。根须画出的“稻”字渐渐隐入泥土,只留下淡淡的银痕,像给土地盖了个温柔的印章。
李村的兰圃里,李清禾的奶奶正用竹篮采摘带着晨露的兰草。篮子里的兰草叶片上,还沾着昨夜凝结的露珠,露珠里映出李奶奶年轻时的模样——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浅蓝色的粗布衫,蹲在兰圃里,仔细地给兰草除草,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兰草的梦。
“奶奶,您看这露珠。”李清禾跑过来,指着一片兰叶上的露珠,“里面有您年轻时的样子呢。”
李奶奶放下篮子,笑着摸了摸孙女的头:“傻孩子,那是兰草在记事儿呢。它记得每一代人怎么照顾它,就像咱们记得祖辈的样子。”她说着,轻轻抚摸兰草的叶片,叶片上的露珠轻轻滚动,将那年轻身影的动作映得更清晰了些——除草的手势,与现在的李奶奶分毫不差。
吴村的染坊里,织娘的母亲正将染好的蓝布挂在竹竿上晾晒。蓝布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布面上的“雨过天青”纹随着布的晃动渐渐清晰,纹路的间隙里,浮出吴村老染匠的身影。那身影正站在同样的竹竿旁,手里拿着同样的木杆,将染好的蓝布展开,阳光透过蓝布,在地上投下的光斑,与现在的光斑重叠在一起。
“娘,您看这布纹。”织娘指着布面上的纹路,“老祖宗的手艺,一点都没变。”
织娘的母亲点点头,用手指抚过布面,指尖感受到布纹的凹凸,就像触摸到了岁月的痕迹。“老染匠说过,蓝布的纹路里藏着吴村的气,一代传一代,气不断,纹就不会变。”
孙村的麦场上,孙伯正赶着石碾。石碾滚动时,碾盘下的麦粒发出细微的声响,随着声响,碾盘周围的麦壳渐渐聚拢,堆成个小小的麦堆。麦堆上,几根银须悄悄探出,须尖沾着的陶土屑在阳光下泛着褐色的光——是陈村陶窑的陶土。
银须在麦堆上织出个小小的麦穗形,麦穗的颗粒里,浮出孙村老麦农的身影。那身影正挥着木锨扬场,扬起的麦壳在空中划出的弧线,与现在孙伯扬场的弧线完美重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