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十字路口与誓言的回响（2/2）

经过又一轮深入讨论和细节推敲，这个综合策略最终获得了多数支持。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起草那份至关重要的“合作研究提案”。

提案的纹章信息编译工作交给了最精通协议模板和“守夜人”思维模式的专家团队，由苏九儿最终审定其灵能“共鸣”层面的适宜性。提案内容力求平衡：清晰陈述我方观察与假设的价值，明确请求的信息范围（限于历史威胁模式和“回声”统计规律），强调共同利益（威胁认知），并反复使用“基于对殉难历史的共鸣与对秩序存续的共同关切”等措辞，紧扣已通过鉴定的身份标签。

提案通过低功率定向信道发出。这一次的等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令人心焦。这不仅仅是一次查询或告知，这是一次正式的、试图在“守夜人”网络的逻辑框架内建立一种新型互动关系的尝试。

时间流逝。方舟内部，各项工作在静默中有序进行，但核心成员的目光都时不时地瞥向信号接收终端。

十六个标准时后，终端指示灯亮起。

“灯塔”回复了。

反馈信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包含数段纹章序列。

第一段：“提案接收。正在评估中。”

第二段：“评估完成。基于‘潜在秩序关联体 – 具备历史共鸣特性’身份及提案内容相关性，部分请求予以批准。”

第三段：“批准提供：1. 网络历史记录中，‘不明身份袭击事件’模式聚类分析摘要（非核心数据）。2. ‘未知秩序回声’活动时空分布统计报告（概要）。数据包准备中，将通过低优先级数据流发送。预计传输时间：十二标准时。”

第四段：“附加条件：收到数据后，需在十个标准日内，提交基于该数据对‘静默之眼-7’区域近期异常现象的初步交叉分析报告（非强制，但作为后续信息交换信用参考）。”

第五段：“备注：此批准不构成任何形式的联盟或义务。网络将持续独立监控与评估。提案中关于‘联合分析’的表述不予认可。此为单向信息提供。”

回复清晰、严谨，甚至有些“官僚化”。它批准了部分关键请求，提供了宝贵的数据，但也划清了界限——“单向信息提供”，否定了“联合”性质，并附加了“作业”式的条件。这完全符合一个高度程序化、权限森严的系统的作风。

“足够了！”林守心眼中闪过一丝振奋，“我们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系统性的历史分析数据！附加条件和界限声明在意料之中。立刻准备接收数据！同时，组织分析团队，准备着手进行交叉分析报告。”

方舟内，压抑的气氛终于被一股充满期待的紧张感取代。他们成功地与这个古老的守望网络，建立起了一种基于信息交换的、非对称但确实存在的“工作关系”。

十二小时后，数据包接收完毕。当那份“不明身份袭击事件模式聚类分析摘要”和“‘未知秩序回声’活动时空分布统计报告”被解码展开时，所有参与研究的学者都倒吸一口凉气。

摘要显示，类似“静默之眼-7”的袭击事件，在“长夜”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并非孤例！网络内部记录在案、符合“高速、高能量化、部分秩序伪装、试图接入网络”特征的袭击事件，共有十七起！时间跨度超过八万个网络周期！袭击目标多为边缘观测站、小型巡逻队或孤立节点。成功案例极少（仅三起造成目标完全毁灭且未能传出详细数据），多数被击退或未能达成深层破坏，但都留下了类似的、带有扭曲秩序特征的灵能印记。这些事件在时空分布上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间歇性爆发”和“长期静默”交替的模式，仿佛袭击者并非持续存在，而是在某个“源头”周期性活跃，或采取极其漫长的潜伏与侦察周期。

而“未知秩序回声”的报告则揭示，这些短暂出现的、与“守夜人”编码相似但不同的信号，其活动轨迹确实如林守心推测，高度集中于网络边缘和“缝隙”区域，且其出现时间，与“不明袭击事件”的“静默期”存在统计上显着的“互补性”和“前置性”！即，往往在一轮“回声”活动相对频繁的时期之后，会进入一个“袭击事件”相对多发的阶段！

“观察……然后是行动？”苏九儿喃喃道，“‘回声’是侦察兵或观察者，‘袭击者’是执行部队？还是说，它们本就是一体，只是在不同阶段表现出不同行为模式？”

报告还指出，无论是“回声”还是“袭击者”，其活动轨迹都隐隐指向网络覆盖区之外的、几个特定的、未被详细测绘的“虚空方向”。其中一个方向，与方舟目前探测到的古老“回声”航迹延伸方向大致重合；另一个方向，则指向星图上的一片绝对空白，被称为“寂灭长廊”的区域。

“我们可能触及了一个跨越漫长时空的、针对‘守夜人’网络的、有组织的侦察与袭扰活动的冰山一角。”林守心声音沉重，“而我们的‘秩序烙印’，以及我们的探查活动，可能让我们在无意中，与这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势力，产生了某种形式的‘共鸣’或‘交叉’。”

他看向舷窗外深邃的星空，那里不仅有“回响灯塔-阿尔法”的光芒，还仿佛隐藏着无数来自过去与暗处的视线。

“十个标准日，我们必须拿出一份有价值的分析报告。这不仅是为了‘信用’，更是为了我们自己的生存。我们需要弄清楚，我们究竟被卷入了怎样一场跨越万古的、无声的战争边缘。”

方舟再次行动起来，但这一次，目标前所未有的明确：消化历史数据，连接现实观察，在“守夜人”网络提供的框架下，拼凑出那个隐藏在“未知秩序回声”与“不明袭击者”背后的、巨大阴影的模糊轮廓。

十字路口仍在，但手中多了一份地图——尽管地图上依然遍布迷雾和警示标记，但至少，他们知道了哪些区域可能埋着地雷，以及，敌人可能来自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