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靖安王府谋全局 贡院风波布暗棋(1/2)
夜色深沉,靖安王府深处的书房内,烛火高烧如昼,映得满室书卷墨香愈发清冽。紫檀大案上摊着一幅未下完的围棋残局,黑白棋子错落有致,恰似眼下波谲云诡的朝堂局势,而端坐案后的靖安王赵宸,便是执棋之人。
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仪,却更显沉稳内敛。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正轻轻叩击着紫檀桌面,笃、笃、笃的声响不急不缓,落在寂静的书房里,如同敲在人心上的定音鼓。下方立着的周准,一身利落劲装,神色肃然,正躬身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一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王爷,二皇子府那边动静已查实,冯大昨日深夜便被送出了城,走的是西山密道,随行有两名死士护送,咱们的暗卫一路跟着,并未打草惊蛇。”周准话音一顿,抬手做了个干净利落的抹脖子手势,眼神锐利,“此人乃是科举弊案的关键,留着必是祸根,属下请命,即刻带人截杀,拿他人头回来佐证二皇子罪状!”
“不。”赵宸闻言,缓缓摇头,语气平淡无波,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筹谋,他指尖轻轻拈起一枚白棋,落在棋盘天元之处,“让他跑,且要让他跑得安稳,跑得让二皇子放下戒心。”
周准一愣,满脸不解,当即拱手追问:“王爷三思!冯大是此案唯一活证人,若他死了或是彻底隐匿,二皇子便能轻易撇清干系,推说是下人私自行事,届时咱们辛苦打探的线索便断了,岂不是给了他脱罪之机?”
“我要的,恰恰就是他撇干净。”赵宸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却透着运筹帷幄的从容,他看向周准,反问道:“周准,你且说说,若此刻咱们拿下冯大,送交刑部,二皇子会如何应对?”
周准略一思忖,沉声回道:“二皇子定不会认账,必先厉声否认,辩称冯大只是府中家奴,此番行事皆是自作主张,贪财枉法,与他毫无干系。府中幕僚必定也会从中周旋,百般狡辩。”
“然后呢?”赵宸再问,指尖摩挲着棋子边缘,目光沉沉。
“然后……刑部奉旨审讯,冯大若是贪生怕死,或许会吐露几分实情,攀咬二皇子。但属下料定,二皇子必然早有后手,要么暗中派人灭口,要么寻个替罪羊顶罪,再买通刑部官员从中运作,最后多半是罚俸贬官之类的轻罚,此事终究不了了之,难以动他根基。”周准字字恳切,句句皆是实情,他跟随赵宸多年,深知二皇子手段狠辣,朝中党羽众多,绝非轻易可撼动。
赵宸闻言,缓缓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不错。区区一个冯大,不过是二皇子抛出来的卒子,抓了他,充其量断其一指,伤不了根本。本王要的,是放他一条生路,让二皇子以为此事已了,祸根已除,彻底放下警惕,如此他才会放松戒备,行事愈发肆无忌惮,继而露出更大的破绽,届时咱们再一击致命,方能连根拔起。”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周准瞬间恍然大悟,眉宇间的疑惑尽数褪去,躬身道:“属下愚钝,不及王爷深谋远虑。”
赵宸摆了摆手,不再多言棋局,转而问及另一桩要事,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李书生那边,情形如何?按本王吩咐行事了吗?”
“回王爷,一切皆按您的指令办妥。咱们安排了两名暗卫扮作刑部狱卒,混入临时牢房,趁夜假意呵斥审讯,旁敲侧击‘提醒’他——此案牵扯甚广,皆是朝中权贵手笔,他若是知无不言,招得越多,牵扯的人越多,便死得越快,唯有含糊其辞,方能留一条性命。”周准细细回禀,语气笃定,“那李书生本就胆小怕事,如今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已是进退两难,既想借着招供求从轻发落,又怕言多必失引火烧身,如今是什么都敢说两句,却又什么都不敢说透彻,正合王爷心意。”
“好。”赵宸满意点头,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夜风裹挟着夜色涌入,吹动他衣袂翻飞,烛火摇曳间,他的面容明暗交错,更显深不可测,“明日一早,你让人将李书生的供词,择其要害抄录一份,隐去咱们的痕迹,匿名送到左都御史王晏府上。切记,要做得隐秘,不可留下半分蛛丝马迹。”
周准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赵宸的用意,当即笑道:“王爷是要借王大人之手,将科举弊案公之于众!高妙!”
“王晏身为左都御史,执掌监察百官之职,本就有风闻奏事之权,无需实证便可上疏弹劾。再者,此人素有清名,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最是痛恨科举舞弊这类贪赃枉法之事,由他出面揭发此案,名正言顺,朝野信服。”赵宸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字字珠玑,“本王若是亲自出手,难免落人口实,被冠上‘兄弟相争、构陷皇子’的罪名,反倒让父皇心生芥蒂。不如借清流之力,让王晏牵头弹劾,朝中清流必然群起响应,与二皇子党羽相争,咱们只需静观其变,坐收渔利,这才是上策。”
这一招借刀杀人,借力打力,既避开了皇子相争的嫌疑,又能搅动朝局,直指二皇子痛处,当真是算无遗策,精妙至极。周准心中敬佩不已,当即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即刻去安排,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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