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弈天者(1/2)
松针垂露凝滞半空,石桌棋枰上星斗虚影尚未完全消散。
青年指尖拈着的黑子悬于劫争要害处,忽地顿住。
他未抬眼,唇角却弯起一抹清浅弧度:
“贵客既至,何不入座一叙?”
声如清泉击打卵石,平淡无奇。
却似一柄无形剑锋,“嗤”地刺穿层层混沌帷幕,
精准点向鸿钧道祖以天道伟力隐匿的虚空方位!
虚空泛起微澜,如石子坠入深潭。
篱笆门前光影无声扭曲,一素袍老叟凭空踏出。
麻履沾着山间晨露,竹杖轻点湿润泥地,鹤发枯槁如秋后霜草。
周身无半分灵压外泄,唯眸底星河坍缩复归寂灭的刹那,
泄露出一丝天道独有的苍茫与亘古。
“叨扰了。”老叟微微颔首,步履过处,
篱笆柳枝上流淌的金纹“嗡”地熔作绕指柔光,
石桌旁清泉涟漪“咔嚓”凝成“静”字冰晶。
院中原本奔涌不息的道韵如驯服江河,悄然分流让路。
青年推枰起身,粗布袖摆拂落棋上星尘:
“山野闲人林玄,偶得此院栖身。”
名姓出口刹那,篱笆墙根“滋啦”钻出三茎嫩绿新芽,
芽心“名”字道篆流转即隐——
天道推演中,“林玄”二字如露如电,
无前世踪迹,无未来痕影,唯余此刻“存在”虚影。
石桌两侧,蒲草为席。
林玄取粗陶壶斟满野菊粗茶,水汽蒸腾间隐现“避”字符印:
“道兄觉得,此局劫争可解否?”
他指间白子轻点棋枰北冥玄冰位——
“黑煞吞天,白煞焚地,劫材耗尽时……”
声落处,棋枰“巫”“妖”二字血篆轰然对撞!
磅礴煞气凝成共工怒触不周、帝俊钟碎九霄的惨烈虚影!
鸿钧竹杖顿地:“劫起劫灭,自有天数运转。”
“天数?”林玄轻笑,黑子“嗒”地落向棋心,
“若天数注定洪荒崩裂,万灵泣血……”
他抬眸,目光澄澈如古井无波:“道兄可愿稍移一子?”
指尖轻推,白子斜飞而出,棋枰上“人”字虚影骤亮!
棋局顿变:黑煞白煞间,一缕微光蜿蜒如溪,
所过处劫云淡薄三分,血篆边缘隐现“一线生机”。
鸿钧道心剧震!
棋枰显化的,正是他天道推演中
已然模糊却注定惨烈的巫妖终劫之路!
林玄信手推演的景象,竟与天道轨迹
重合九分,余一分……
却是那“人”字微光指引的未知变数!
更可怖者,林玄言语间提及的——
“三清立教,气运三分”
“女娲抟土,功德证圣”
“西方极乐,梦中净土”
句句如凿,皆精准镌刻未来圣位天命!
此等天机,纵然大罗金仙亦难窥全貌,
此刻却自一“凡俗”青年口中娓娓道出,
平静如叙家常。
竹杖底端,“咔嚓”绽开蛛网般细微裂痕。
鸿钧凝视林玄淡然眉眼:
此人非执棋者,因他无力亦无意撼动星斗;
亦非局中子,因他身影跳脱因果长河之外。
他似独立于时光长河畔的看客,
执卷静观潮起潮落。
一卷名唤“洪荒”的天道剧本,
正摊开在他了然于胸的
目光之下。
粗陶碗中野菊沉浮,茶雾氤氲成幔。
林玄抿了口涩茶,目光落在棋局残劫:
“道兄观此劫,觉得该如何落子?”
他指尖白子虚点不周山位,
棋枰霎时显化天柱倾塌、血海滔天之景。
鸿钧竹杖微顿,杖尖清光流转:
“劫争如炼,天地为炉。”
“巫妖煞气冲霄,正是淬炼洪荒杂质之时。”
话音方落,棋枰黑子骤亮,
凝出都天神煞大阵碾碎周天星斗的虚影。
林玄摇头轻笑,黑子“啪”地落在棋心:
“若炉火太旺,连炉子都烧穿了呢?”
棋子落定刹那,棋枰“咔嚓”裂开细纹,
裂纹中渗出玄黄血泪,凝成“万物同寂”四字。
鸿鹤眸底星河骤暗,竹杖无风自动。
杖身浮现洪荒山河虚影,影中量劫煞气如墨晕染。
“天道五十,遁去其一。”
“那一线生机,便在劫灭中孕育。”
他指诀轻掐,棋枰裂缝中钻出嫩绿新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