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不周山脚的院落(1/2)
紫霄宫的道韵余音,尚在混沌虚空之中袅袅回荡,如钟磬轻震后的绵长颤音。
鸿钧道祖一念既生,身形未动,却已跨越了无尽时空的阻隔。
他的存在仿佛一滴浓墨坠入清水,瞬息之间便在万里之外晕染开来,踪迹渺然。
足尖轻点之处,已是洪荒天柱不周山的巍峨山脚。此地乃盘古脊梁所化,擎天支地,根基深处的地脉龙气奔涌沸腾,轰鸣不止。汹涌的煞气与纯净的灵气在此绞缠混杂,拧成一股股狂暴而无序的洪流,寻常仙神至此,恐寸步难行。
然而,就在这天地之力最为暴烈的枢纽之侧,一幅截然相反的景象,却让至高无上的天道意志都为之一凝。那是一种绝对的异常,平静得令人心悸。
一方看似寻常的篱笆小院,安然静卧于山坳怀抱之中,与周遭的狂躁格格不入。院门以不知名的粗壮老藤缠绕朽木而成,柳条编作的篱笆上,犹自垂挂着清晨凝结的露珠,映着微光。泥土夯实的院墙早已斑驳,露出内里草茎,墙根处菜畦青黄交错。
几垄萝卜缨子上寒霜凝结,银白一片,竟似初铸的甲胄鳞片,闪烁冷冽光华。这景象粗看不过是山野常见的简陋农舍,毫不起眼,但若以法眼观之,内里却层层叠叠,暗藏惊天之秘。
那作为篱笆的垂柳,其根系深深扎入山岩缝隙,并非汲取养分,柳根之上,淡金色的纹路如水波流动,仿若活物。它们以一种玄奥的节奏微微搏动,竟悄然引动着地底深处狂暴的地火风水四象灵光。
这些足以撕裂金仙的先天灵气,此刻却温顺如溪流,沿着地脉被无声导引,归流入院,滋养着那一畦平凡的菜地。院墙之上,看似随意攀附的藤蔓交织处,时有微光闪过。
细辨之下,那竟是混沌初开时自然孕育的古老符印,一个模糊的“避”字明灭不定。周天星斗的推演之力,诸般卜算天机的大神通,触及此院,皆如泥牛入海,或被不着痕迹地轻轻弹开,似有还无,难以捉摸。
院内的布置更是暗合天道至理。三块未经雕琢的顽石随意垒成灶台,其方位却恰好暗合天地人三才之势,稳固如山。那一方菜地被均匀分成九道狭长垄沟,沟壑走向蜿蜒,赫然是九宫格局的流转轨迹。
整个院落,便是一座浑然天成、不着痕迹的惊世大阵。
鸿钧道祖并未显化真形,甚至未扰动一丝尘埃。他此刻的视角,是真正凌驾万物的天道视角,冰冷、客观、洞彻一切表象。目光垂落,院落每一寸细节都在意识中清晰展开。
院东墙边,一株虬枝盘结的老松斜倚而生,姿态懒散。松针翠绿,针尖悬垂的露水竟自发凝结,化作一个个微不可察的冰晶小字,细看皆是“静”字真意,散发着安抚心神、平息躁动的清凉道韵。
松荫之下,有一池清泉,不过丈许见方,清澈见底。水面无风,却自行缓缓旋转,中心凹陷,边缘漾开的圈圈涟漪,并非寻常水纹,而是由大道纹路自然勾勒成的“止戈”道篆,随波扩散,消弭着无形中汇聚而来的杀伐之气。
池畔一方青石桌,桌面苔痕斑驳,沾染岁月气息。石桌边缘有一处不起眼的豁口,似是硬物磕碰所致。豁口处残留着一点深褐色的陈旧血痂——那是前日青年陈安劈柴时不慎伤手所留。
然而此刻,在这天道视角下,那点凡血干涸形成的痂痕,竟隐隐透出“和”字的道韵光华,如同被天地法则无意间烙下的印记,寻常不显,此刻却灼灼醒目。
石桌旁,青年陈安正蜷坐在一个干草编成的墩子上。他身着粗布麻衣,衣襟袖口还沾着几点新鲜的泥星,额前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手里捏着一块冷硬的粗面饼,正低头默默咀嚼。
咽下口中饼屑,青年伸出指尖,从身旁陶罐中拈起一枚漆黑如墨的棋子,未多思索,便“嗒”地一声轻响,落在面前石盘纵横交错的网格之上。那石盘粗陋,线条甚至有些歪斜,但就在棋子落定的一刹那——
异象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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