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潭意（2/2）
最后，在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她对着朱浪，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释然的笑容。
“所以，动手吧，阿浪。斩断这些虚妄的过去，从这迷雾中……走出去。”
“好好活着。为你自己活着”
话音落下，白清禾的身影，如同阳光下最后的泡沫，悄然破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迷雾之中。
“清禾——！”朱浪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沉溺的泪水。
而是一种释然，一种明悟，一种坚定。
沉溺过去，遗憾自卑，困于幻象，才是对清禾期望最大的辜负。她希望他好好活着，希望……他能继续向前走。
那个世界所有人的否定，同伴的“阻止”，都是心魔，是这迷心雾利用他内心弱点的把戏。
真正的皎玉墨、盛云、炎九霄、穆清瑾、冷锋、苏慕白，绝不会在危险面前让他独自退却，他们只会并肩前行。
真正的清禾，也绝不会成为他前进的绊脚石，她会是照亮他前路的光。
“斩断虚妄……走出去……”朱浪喃喃重复着白清禾最后的话。
他猛地擦去眼泪，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胸口的“冰魄星核”仿佛感应到他心境的蜕变，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冰蓝色光芒，怀中的“星月莲子”也同时震动，散发出温润的星月光辉。
两股力量交织，瞬间将周身的灰白迷雾逼退了数尺。
朱浪闭上眼，不再去看周围的幻象碎片，也不再理会脑海中那些纷杂的低语。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云雨剑经》与“流云剑舞”融合后产生的那种独特的、宁静而坚定的韵律之中。
他想象自己化作一朵云，不为外物所动，轻盈而坚定地飘向既定方向。
他想象自己是一缕微风，穿过层层迷雾，拂去一切尘埃。
然后，他睁开了眼。
眼中，再无迷茫，再无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
他抬起手，没有武器，只是并指如剑，将胸中那股斩断虚妄、破开迷障的决心与意志，尽数凝于指尖。
“破！”
一声低喝，不带灵力，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指本心的力量。
指尖划过面前的迷雾。
刹那间，以他指尖为中心，周围的灰白迷雾，竟然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迅速地消融、退散。
那些纠缠不去的幻象和低语，也随之烟消云散。
一条清晰的、通向前方的石道，再次出现在眼前。
迷心雾，破了。
朱浪缓缓放下手，感觉身心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知道，刚才破开的，不仅仅是外界的迷雾，更是他心中积压已久的部分心魔。但也仅仅是部分而已。
他对着白清禾身影消失的方向，默默地点了点头。
“清禾，谢谢你。我会的，好好活着，为自己而活，然后继续向前走。”
然后，他不再停留，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沿着清朗的石道，继续向前。
前方，或许还有更多的危险和未知。
但此刻的朱浪，心中无畏。
破开迷心雾的阻隔，石道重新变得清晰。
周围的雾气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已稀薄了许多，且失去了那种勾魂摄魄的诡异力量，只是普通的水汽凝聚。
朱浪能感觉到，自己与胸口的“冰魄星核”以及怀中的“星月莲子”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些，这两样东西在刚才破开心魔的过程中，显然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他不再犹豫，加快脚步向前。
石道开始变得开阔，前方隐隐有光亮传来，并非“冰魄星核”的微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天然的、仿佛来自洞顶某种荧光矿物的淡蓝色光晕。
同时，一阵隐约的、金铁交击的声响，以及熟悉的呼喝声，顺着通道传了过来。
是玉墨他们！在战斗！
朱浪心中一紧，立刻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声音和光亮传来的方向冲去。
冲出石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前的“回音壁”洞窟略小，但更加奇特的洞天。
洞顶极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散发着柔和淡蓝光芒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水下龙宫一般。
洞窟中央，是一个不大的、水色深邃的地下湖，湖心有一块突出水面的巨大黑色岩石，形如莲台。
此刻，那块“莲台”岩石上，以及周围的浅水区，正在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混战。
皎玉墨、盛云、炎九霄、穆清瑾、冷锋、韩萧六人，赫然在列。
他们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圈，正在与数十只奇形怪状的水生妖物激战。
那些妖物，有的形如放大扭曲的人形，全身覆盖着滑腻的鳞片，手持锈迹斑斑的骨质武器。
有的则是纯粹的兽形，如同被水泡胀的鳄鱼、巨蟒，口中喷吐着腥臭的水箭和毒液。
它们的实力参差不齐，但数量众多，悍不畏死，而且似乎能借助水势，行动诡异，给皎玉墨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苏慕白却不在其中。
朱浪目光一扫，只见苏慕白正悠闲地坐在洞窟边缘一块高耸的岩石上，手里不知从哪弄来一壶酒，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看着下方的战斗，脸上带着看戏般的笑容，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是‘水傀儡’和‘溺尸兽’！”韩萧一剑斩断一只扑来的人形水傀儡，急声道，“这些东西是潮音洞水脉阴气与古老怨念结合所化，杀之不尽，需找到源头或击溃其核心！”
“核心？在哪里啊？”炎九霄一枪挑飞一只溺尸兽，火焰将其烧得滋滋作响，但更多的水傀儡又涌了上来。
“应该在水下，或者那块黑石上！”穆清瑾拂尘挥舞，道道水蓝色光华化作屏障，暂时阻挡住一侧的冲击，但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灵力消耗不小。
冷锋沉默地挥舞着重剑，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将靠近的水生妖物砸得粉碎，但他周围的浅水已被染成暗绿色，腥臭扑鼻。
皎玉墨和盛云是主力。
皎玉墨的剑光如同银色匹练，所过之处，水傀儡纷纷断折，剑意凛然，但妖物数量实在太多，他也要分心护住阵法有些摇摇欲坠的穆清瑾。
盛云则更加诡异，他并未直接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幽紫色的眼眸扫过之处，那些扑来的妖物动作便会诡异地迟滞、扭曲，甚至自相残杀起来，为众人减轻了不少压力，但他的脸色也比平时更加苍白一分。
“小白白！你就别看热闹了！”炎九霄抽空对着岩石上的苏慕白喊道。
苏慕白抿了口酒，笑眯眯道：“年轻人多锻炼锻炼，有好处的。我看你们配合得不错嘛。再说，主角总是最后登场的，不急，不急。”
朱浪看到同伴们虽然陷入苦战，但暂无性命之忧，心中稍定。
他目光快速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那块湖心的黑色“莲台”岩石上。
那岩石表面光滑，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在淡蓝荧光下看不真切。
但直觉告诉他，那里可能就是关键。
“必须过去！”朱浪心念电转。
他修为低，直接冲过去是送死。
但……
他摸了摸怀里的“星月莲子”，又看了看胸口的“冰魄星核”。
潭意说莲子与此地本源有共鸣，星核是星辰与水之精华……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没有直接冲向战场，而是沿着洞壁，借着岩石和阴影的掩护，悄然向着那地下湖的边缘靠近。
他的动作很轻，气息在“冰魄星核”的帮助下内敛到极致，加上战场混乱，竟然没有引起那些水生妖物的注意。
很快，他来到了湖边，距离那湖心黑石约有二十余丈。
湖水幽深，暗流潜藏。
朱浪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星月莲子”。
莲子在他掌心散发出温润的星月光辉，与洞顶的淡蓝荧光，以及湖水的波光，隐隐呼应。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潭意将莲子交给他时，那种与这片空间的微弱共鸣感，以及“冰魄星核”中蕴含的那种纯净的星辰与水之意。
然后，他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注入了“星月莲子”之中，同时，在心中默默呼唤潭意的名字，以及那种渴望“平静”与“疏导”的意念。
奇迹发生了。
手中的“星月莲子”猛地光芒大盛。
柔和的星月光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他周身数丈范围，并且向着湖水中蔓延而去。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皎玉墨他们的水傀儡和溺尸兽，在接触到这星月光辉的瞬间，动作明显地一滞。
它们那充满暴戾和怨念的眼睛中，竟然出现了一丝迷惘和……畏惧？
仿佛这光辉，触动了它们本源中某种被遗忘的、属于“纯净”与“守护”的记忆。
“是朱兄！”炎九霄第一个注意到湖边的异状和光芒，惊喜叫道。
“师兄！”皎玉墨和盛云也同时看了过来，眼中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惊喜。
穆清瑾、冷锋、韩萧也精神一振。
“那是……星月之力？”韩萧看着那柔和的光辉，眼中闪过震惊。
这种力量，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属性都不同，带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星月光辉继续扩散，渐渐笼罩了小半个地下湖。
湖水的涌动似乎也变得平缓了一些，那些水傀儡和溺尸兽的攻击欲望大减，不少甚至开始缓缓后退，潜入水下。
湖心那块黑色“莲台”岩石，在星月光辉的照射下，表面的纹路清晰了起来。
那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水波和星辰符文组成的复杂阵图。
此刻，阵图正在星月光辉的刺激下，缓慢地亮起柔和的蓝白色光芒。
“核心就在那里！击碎它！”韩萧大喝一声，率先挺剑，化作一道寒星，直刺那黑石上的阵图中心。
“炎兄，掩护韩兄！冷兄，穆兄，固守！盛师弟，随我清理残余。”皎玉墨迅速做出部署。
众人配合默契。
炎九霄长枪如火龙，为韩萧扫清前方扑来的零星妖物。
冷锋和穆清瑾稳住阵脚，抵挡两侧。
皎玉墨和盛云则剑光与诡异力场齐出，将试图绕过他们攻击湖边朱浪的妖物尽数拦截、清除。
韩萧的剑，狠狠地刺在了黑石阵图的中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黑石阵图上的蓝白色光芒猛地一暗，随即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无数道裂纹以剑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吼——！！！”
所有的水傀儡和溺尸兽，同时发出凄厉的、充满不甘的尖啸。
它们的身体开始迅速崩解，化作缕缕黑气，融入湖水之中，消失不见。
洞窟内，重归平静。
只有洞顶的淡蓝荧光，湖水的微澜，以及朱浪手中“星月莲子”散发的柔和光辉，依旧在静静流淌。
韩萧收剑，落在黑石上，微微喘息。那块黑石已经布满了裂纹，中央被刺穿了一个小洞，里面似乎空空如也。
皎玉墨、盛云、炎九霄、穆清瑾、冷锋也迅速靠拢过来，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胜利的喜悦和看到朱浪平安无事的放松。
“师兄，” “朱兄，”
“你没事吧？！”
众人围到湖边，关切地看着朱浪。
朱浪收起“星月莲子”，对众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多亏了这莲子……”
他将自己误入“星月莲湖”，遇见潭意，得到莲子，以及后来闯过迷心雾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略去了白清禾等过于私人的细节。
“星月莲湖？潭意？被困的守护者？”众人听得惊奇不已。没想到朱浪虽然掉队，却也有如此奇遇。
“看来这潮音洞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穆清瑾感慨道。
“那莲子……那位潭意前辈，可信吗？”皎玉墨更关心朱浪的安全。
“我觉得……可以相信。”朱浪摸了摸胸口，感受着莲子的微温，“她给我的感觉，很纯粹，没有恶意。而且，她似乎知道很多关于‘西洲’的事情。”
提到“西洲”，众人神色都是一怔。
“先离开这里再说。”岩石上的苏慕白不知何时已经飘然而下，来到众人身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干得不错，小浪浪，关键时刻还挺靠谱。这潮音洞的‘守卫’算是解决了，前面应该就是真正的核心区域，也是……离开的路了。”
他指了指黑石后方，那里，岩壁上不知何时，悄然裂开了一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门户。
“走，去看看，这潮音洞最后，还藏着什么。”苏慕白当先向着光门走去。
经历了一番苦战和分别，众人终于重逢，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涨。
互相看了看，都露出笑容，随即跟上苏慕白的脚步，踏入了那道光门之中。
潮音洞最深处的秘密，以及离开的出路，就在前方。
穿过光门，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这里似乎已是潮音洞的最深处，空间不大，约莫只有寻常房间大小。
但与之前所有洞窟的天然粗犷不同，此地异常的规整与洁净。
四壁和穹顶都是一种温润的白玉材质，散发着柔和的自然光晕，上面浮雕着无数精美绝伦的水波、星辰、莲花以及某种古老优雅的文字图案，充满了一种神圣而宁静的气息。
房间中央，没有他物，只有一个小小的、直径约三尺的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呈现出梦幻般的淡蓝色，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浮雕和光晕，美得令人窒息。
而在那水池的中央，水面之上，静静悬浮着一朵惟妙惟肖的、完全由淡蓝色光芒凝聚而成的——莲花虚影。
那莲花的样子，与朱浪在“星月莲湖”见到的实体莲花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晶莹剔透，仿佛是其灵魂的投射。
莲心处，一点璀璨的星光不住地闪烁、流转。
“这就是……潮音洞的核心？或者说，是维持此地，也是束缚潭意前辈的枢纽？”穆清瑾看着那朵光莲，轻声说道。
众人能感觉到，这间小小的白玉房间内，弥漫着一种极其纯粹而强大的水与星辰的法则力量，温和却不容侵犯。
之前在洞中感受到的一切异常——歌声、回音、迷雾、水傀儡——其源头，似乎都指向这里。
“潭意前辈说过，她与‘星月莲湖’的本源相连，受其滋养，亦受其束缚。”
朱浪上前一步，看着那朵光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星月莲子”与这光莲之间，存在着一种强烈的、同源共鸣的悸动。
“看来，要带她离开，关键就在这朵光莲上了。”苏慕白摇着扇子，打量着光莲和周围的环境。
“很精妙的封印，或者说……共生阵法。以整个潮音洞的水脉与星力为基，将她的真灵与此地核心绑定。强行破坏，恐怕会伤及她的根本，甚至导致此地崩溃。”
“那该怎么办？”炎九霄问道。
朱浪沉吟片刻，取出了怀中的“星月莲子”。
莲子一出现，立刻自发地散发出柔和的星月光辉，与水池中的光莲遥相呼应，仿佛失散已久的亲人。
“潭意前辈让我带莲子离开，在外界种下，作为她的‘坐标’和‘凭依’。”朱浪回忆着潭意的话。
“或许……我们可以用这莲子，尝试‘替换’或者‘接引’她的一部分真灵？”
“带她离开。”就在朱浪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冰冷、平静、许久未曾主动响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在他脑海深处响起，语气短促而坚定。
海浪的指示，而且明确指向“带她离开”。这无疑印证了朱浪的猜测，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我要带她离开。”朱浪对众人坚定的说道。他看向苏慕白，“苏前辈，晚辈想试一试。用这莲子，看能否与这核心共鸣，为潭意前辈打开一条通路。”
苏慕白深深地看了朱浪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莲子，桃花眼中光芒微闪，最终点了点头。
“可。此物与她同源，或许真能起到桥梁作用。不过，过程可能会有些风险，你需要集中全部心神，尝试与这核心沟通，引导莲子的力量。我等为你护法。”
“师兄，小心。”皎玉墨和盛云同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站在朱浪身侧。
炎九霄、冷锋、韩萧、穆清瑾也立刻分散开来，警惕地守护在房间入口和四周。
朱浪对众人点了点头，然后缓步走到水池边，盘膝坐了下来。
他将“星月莲子”轻轻托在掌心，置于胸前，与“冰魄星核”并列。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掌心的莲子之上。
他回想着在“星月莲湖”见到潭意时的感觉，那种温柔、宁静、与星月莲湖融为一体的气息。
他回想着她说话的声音，她眼中的寂寥与希冀。
同时，他开始运转《云雨剑经》，不是为了攻击或防御，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心神进入那种“云水相谐，自然流转”的宁静状态。
并且，他不自觉地，将“流云剑舞”中学到的、那种呼吸与身心韵律完美结合的感觉，也融入了进去。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缕清风，一片流云，意识变得空灵而敏锐。
掌心中的“星月莲子”，在他的意念引导和同源气息的吸引下，光芒越来越盛，柔和的星月光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地，向着水池中央的那朵光莲蔓延过去。
两股同源的光辉，在水池上方相遇、交融。
“嗡——！”
一声清越的、仿佛玉磬轻鸣的声音，在白玉房间中响起。
水池中央的光莲，猛地光芒大放，莲心处的那点璀璨星光急速流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同时，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意念波动，通过莲子与光莲之间的光辉桥梁，缓缓地，传递到了朱浪的心中。
是潭意的声音，不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心灵深处，依旧那般温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朱浪……是你。你真的做到了……”
“潭意前辈，”朱浪在心中回应，“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你？”
“将你的意念，顺着莲子的连接，轻轻‘推’向我。”潭意的声音指引道，“不要抗拒，也不要强行拉扯，只是像……引导一滴水珠，融入更大的湖泊。我会配合你，将我最核心的一点‘真灵印记’，寄托于这枚莲子之中。只要莲子离开此地，在外界生根，我便能以此为基础，逐渐脱离束缚。”
朱浪依言而行。他收敛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那种“引导”的感觉中。
他想象自己掌心托着的不是莲子，而是潭意前辈的一线生机，他要用最轻柔、最稳定的力量，将她从那沉寂的湖心，接引出来。
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的心神集中和耐心。
朱浪的额头渐渐渗出汗珠，但他咬牙坚持着，保持着那种“云水相谐”的状态，呼吸与“流云剑舞”的韵律完美同步，竟然奇迹般地维持住了这种高度消耗的心神连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
水池中央的光莲，光芒骤然收敛，所有的光辉，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被吸入了莲心的星光之中。
下一刻，一道细如发丝的、纯粹由星月光辉构成的光线，从那点星光中射出，沿着莲子与光莲之间的光桥，瞬间没入了朱浪掌心的“星月莲子”之中。
“嗡！”
莲子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光芒内敛，变得更加晶莹温润，内部流转的星河月影，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与生机。
与此同时，水池中央的光莲，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朵透明的、即将消散的虚影。
整个白玉房间的光晕，也随之暗淡了几分。
“成功了……”潭意虚弱却充满喜悦的声音，直接在朱浪心中响起，然后渐渐低微下去，最终归于沉寂，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沉睡。
朱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但眼中却满是欣慰。
他能感觉到，手中的莲子，与之前已有了本质的不同，里面多了一缕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潭意的灵性。
“师兄！”皎玉墨第一时间扶住有些脱力的朱浪。
“朱兄，你怎么样？”炎九霄等人也围了上来。
“我没事，成功了。”朱浪对众人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将已经“沉睡”的莲子小心地收好。
“潭意前辈的一缕真灵，已经寄托在莲子中了。只要我们带它离开，种在外界，她就能慢慢脱困。”
“太好了！”炎九霄喜道。
苏慕白也走了过来，看了看朱浪手中的莲子，又看了看那朵即将消散的光莲虚影和黯淡的白玉房间，点了点头。
“做得好。此地核心已被触动，束缚之力大减，这个洞天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白玉房间，开始微微地震动起来，穹顶有细小的玉粉簌簌落下。
“出口在哪里？”韩萧问道。
苏慕白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水池后方那面雕刻着最复杂星辰水纹图案的白玉墙壁上。
他走上前，手中白玉折扇轻轻点在墙壁中心一个特殊的星辰符文上。
“以水为引，以星为路，洞天之扉，开！”
随着他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吟唱，那面白玉墙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最后汇聚成一个旋转的、散发着柔和空间波动的光门。
光门之后，隐约可见外界的天光和水色——那是镜湖的景象。
“走！”苏慕白率先踏入光门。
众人不再迟疑，紧随其后。
朱浪在皎玉墨和盛云的搀扶下，最后看了一眼那朵即将彻底消散的光莲虚影，以及这个曾困住一位温柔神灵无数岁月的美丽牢笼，心中默默道别，然后也一步踏入了光门。
光芒流转，空间变换。
熟悉的湿润空气和微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们已经站在了镜湖之畔，正是之前夜晚探湖出发的地点附近。
头顶是正午的阳光，湖面波光粼粼，一片宁静，仿佛昨夜的惊险与奇遇，都只是一场梦。
“出来了……”炎九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众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先离开这里，回泽州城再说。”苏慕白道。
众人点头，正准备动身。
忽然，朱浪怀中的“星月莲子”，微微地、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开始了第一次搏动。
同时，海浪那冰冷平静的声音，再次在朱浪脑海响起，依旧简短：
“任务‘天外之地的歌谣’，线索更新。寻找‘镇魂之歌’下一片段，需满足条件：星月莲子萌芽，或岛主抵达‘听潮古墟’。”
新的线索！镇魂之歌的下一片段！
而且，条件之一，竟然就是“星月莲子萌芽”。这再次印证了，带潭意离开，与寻找“西洲”核心歌谣，是紧密相连的。
朱浪握紧了怀中的莲子，眼神坚定。
潭意前辈，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找到合适的生根之地。
而“西洲”的歌谣之谜，也必将随着莲子的萌芽，一步步揭开面纱。
听潮古墟……那又是什么地方？
江南之行，似乎又有了新的、明确的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