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不营业”的少年（1/2）
离开炎九霄三人，苏慕白带着皎玉墨和盛云，继续向着陨星渊中层区域的更深处行进。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却也越发奇异。
空气中的灼热几乎化作了实质，呼吸间都带着硫磺与金属的焦糊味。
脚下的大地温度高得吓人，普通炼气修士恐怕站上去片刻就会被烤熟。
四周流淌的暗红色“河流” 变得更加宽阔，那并非是水，而是粘稠的、缓慢流动的、散发着恐怖高温和毁灭气息的金属熔岩。
偶尔有巨大的气泡从“河”底冒出，炸开，溅起大片的暗红色火花，如同地狱的烟火。
而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红光或金光的奇异矿物和晶簇也越来越多，有些甚至大如房屋，内部隐隐有液体般的光芒流动，显然是极其珍贵的火属性或金属性天材地宝。
但同样，守护这些宝物的危险也更多。
他们远远看到一头完全由暗红色熔岩和黑色金属构成、形如巨蜥、体长超过十丈的怪物，趴在一块巨大的赤炎精金矿上沉睡，其散发的凶戾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巅峰，甚至隐隐有元婴的威压。三人明智地绕行。
他们还遭遇了成群的、只有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翅膀如同烧红的刀片、飞行时带起灼热气浪的“火煞飞螳”，这些虫子个体实力不强，但数量惊人，悍不畏死，而且口器能轻易洞穿护体灵光。
皎玉墨一道范围剑气横扫，灭杀大半，但仍有漏网之鱼靠近，被盛云一个眼神“冻结”、“凋零”。
一路有惊无险。
苏慕白的目标似乎非常明确，他并未在沿途那些珍贵的矿物和可能的险地前过多停留，只是偶尔会停下脚步，闭目感应片刻，然后调整方向，继续前行。
如此又行进了大约半日。
前方，那灼热的、暗红的基调，忽然，出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色彩。
一抹苍翠的、充满勃勃生机的绿色，突兀地，闯入了视线。
在那片几乎被熔岩与金属统治的世界尽头，悬浮着一块异常巨大的、相对完整的暗灰色岩台。
岩台之上，赫然生长着一棵树。
一棵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树。
树干之粗，恐怕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呈一种深沉的、仿佛历经无尽岁月的暗褐色，表面布满了沧桑的树皮裂纹，如同龙鳞。
树干并非笔直，而是微微弯曲，带着一种自然的、灵动的韵味。
而树冠，则是一片遮天蔽日的翠绿。
无数巴掌大小、形状优美、边缘带着淡淡金边的奇异树叶，层层叠叠，郁郁葱葱，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
这翠绿的树冠，与周围那片灼热、死寂、充满毁灭的暗红世界，形成了极其强烈、甚至有些刺眼的对比。
更奇异的是，这棵巨树的根系，并非扎入下方的岩台，而是如同无数条苍龙，深深地扎入了周围的虚空之中，仿佛从这片混乱的空间与法则中，直接汲取着养分。
它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奇迹，一个违背了此地“常理”的存在。
“这……是什么树？” 皎玉墨瞳孔微缩，即使相隔甚远，他也能感觉到那巨树散发出的磅礴生命力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厚重的气息。
这气息，甚至让他体内的真龙剑元都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共鸣。
苏慕白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叹与了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虚空养命木’，也叫‘界木’。” 他缓缓道，“传说中，只生长于空间节点或法则交汇之地，能扎根虚空，汲取混沌能量与混乱法则为养料，转化出最纯粹的生命精华。其叶、其枝、其干，皆是炼制顶级木属性法宝、丹药，甚至是参悟生命与空间法则的无上瑰宝。没想到，在这‘陨星渊’的深处，竟然有这么一棵，而且看起来……年岁已经极其古老了。”
“界木……” 皎玉墨喃喃道，目光中充满了震撼。
这等天地奇物，恐怕在整个修真界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盛云也静静地看着那棵巨树，幽紫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体内那冰冷死寂的力量，与这磅礴的生命气息，似乎是两个极端，但并没有产生冲突，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井水不犯河水”的感觉。
“走，过去看看。” 苏慕白率先向着那块悬浮岩台飞去。
靠近岩台，那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更加清晰，甚至将周围的灼热与煞气都逼退了不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新的草木香气，与外界的环境格格不入。
三人落在岩台边缘，踩在坚实的、略带湿润的泥土上，仰望着眼前这棵接天连地的巨木。
离得近了，才发现，在那粗壮无比的树干底部，靠近根部的位置，竟然有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树洞。
树洞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高约两丈，宽约一丈有余，边缘光滑，仿佛被精心打磨过。
洞内并不漆黑，反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的光芒，如同寻常人家夜晚点起的灯火。
就在三人打量着树洞，犹豫是否要进去查看时——
一个声音，忽然从树洞上方，那茂密的翠绿枝叶间，懒洋洋地飘了下来。
“呀？来客人了？”
声音很年轻，甚至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清脆，但语气却是一种漫不经心的、仿佛刚从睡梦中被打扰的慵懒。
“请回吧！今日不营业。”
不营业？
三人都是一愣。
这是什么说法？这危机四伏的陨星渊深处，一棵神奇的巨木树洞，还“营业”？
苏慕白眼中闪过一丝有趣的光芒，他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朗声道：“打扰了，我们并非有意冒犯，只是途经此地，见此木神异，特来一观。不知主人可否行个方便？”
“途经？” 那慵懒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怀疑。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有路可经？”
“算了算了，看在你说话还算客气的份上，进来坐坐也行，不过说好了，就坐一会儿，我这儿今天真的不营业，没茶没水招待你们。”
话音落下，树洞内那温暖的橘黄色光芒似乎亮了一些，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苏慕白对皎玉墨和盛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小心，然后当先一步，走入了树洞。
皎玉墨和盛云紧随其后。
一进入树洞，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再次感到意外。
洞内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宽敞得多，大约有寻常房间两三倍大小。
地面铺着干燥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不知名草叶。
四壁是光滑的、带着天然木纹的树壁，上面还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翠绿苔藓，将洞内映照得一片朦胧的绿意。
洞内的摆设极其简单，却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温馨感。
靠着一侧树壁，是一排用原木简单搭建而成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本样式古朴、颜色各异的书籍，有的甚至还用某种兽皮或丝绢包着书皮。
书架旁，是一张同样用原木削制而成的简单书桌，桌上摆着一盏正散发着温暖橘黄色光芒的——灯？
那并非油灯或烛台，而是一团悬浮在半空、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柔和暖色光晕的奇异光团，仿佛是将一缕夕阳的余晖永久地封印在了这里。
光团下方，还有几片翠绿的树叶托着，更添几分自然趣味。
书桌旁，则是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简易木床。
整个树洞，就被这一书、一桌、一床、一灯，以及那满壁的翠绿苔藓荧光，点缀得宁静而温暖，与外界那片灼热、混乱、危机四伏的陨星渊，简直是两个世界。
“随便坐，地方小，别嫌弃。” 那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树洞的顶部。
三人抬头望去。
只见树洞顶部，并非封死，而是有许多粗壮的、翠绿的藤蔓垂挂下来，彼此交织，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阁楼”般的结构。
此刻，一名少年，正懒洋洋地躺在其中一根最粗的藤蔓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拿着一本打开的书，似乎刚才正在阅读。
少年看起来年纪很小，大约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身高也就五尺左右。
他的长相颇为清秀，皮肤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被打扰的不耐，打量着下方的三位“不速之客”。
而他的穿着，则是让人印象深刻。
上身是一件样式奇特的、鲜艳的朱红色短褂，褂子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仿佛火焰又似藤蔓的花纹。
下身则是一条翠绿欲滴的、同样样式奇特的束脚长裤，裤腿上也绣着类似的纹路。
红与绿，这两种在寻常人身上极难搭配好的颜色，在他身上却意外地和谐，甚至透着一股蓬勃的、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怪异美感。
他赤着双足，脚踝上还套着几个用翠绿藤蔓编成的简单脚环。
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古老森林中走出的、不谙世事又充满灵性的自然精灵，只是这精灵的穿衣品味，着实有些……特立独行。
“看够了没？” 少年撇了撇嘴，将手中的书合上。
“不是说了今天不营业嘛，还非要进来。行吧行吧，既然进来了，那就自报家门吧。我叫竹生，是这儿的……嗯，暂住的。”
他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在苏慕白、皎玉墨和盛云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在看到盛云时，眼中明显地闪过一丝诧异和好奇。
“竹生小友，打扰了。” 苏慕白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在下苏慕白，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皎玉墨，盛云。我们确是途经此地，被此木神异所吸引，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苏慕白……没听过。” 竹生摇了摇头，“不过你身上的味道……挺特别的，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的话让苏慕白眼中精光一闪，但笑容不变。
竹生又看向皎玉墨：“你身上有龙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挺纯的。剑意也不错，堂堂正正，是条好汉。”
皎玉墨微微一怔，抱拳道：“小友过奖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盛云身上，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浓了。
“你……” 竹生歪了歪头。
“你身上的味道最奇怪。死死的，冰冰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能吞掉……奇怪，真奇怪。你是什么东西变的？”
他的话直白得近乎无礼，但语气中却并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探究。
盛云静静地看着他，幽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回答。
“好吧，不说算了。” 竹生也不在意，从藤蔓上坐了起来，晃荡着双腿。
“既然来了，就别站着了，那边有几块木墩，自己搬过来坐。不过说好了，就一会儿啊，我今天真的没心情招待客人，心情不好。”
苏慕白三人依言，从角落搬过几块光滑的木墩，在书桌旁坐下。
温暖的橘黄色光晕洒在身上，周围是翠绿的苔藓荧光和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人紧绷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这棵“界木”，以及树洞中这奇异的少年竹生，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口中的“营业”，又是指什么？
苏慕白他们，又能从这里，得到什么信息或机缘？
“界木”树洞内，温暖的光晕静静流淌，翠绿的苔藓荧光与橘黄色的灯光交织，将不大的空间映照得宁静祥和，与外界的灼热混乱截然不同。
三位不速之客坐在粗糙却光滑的木墩上，目光都落在藤蔓上那位穿着红绿短褂、赤足晃荡的奇异少年——竹生身上。
竹生似乎并未因他们的注视而有任何不自在，他依旧懒洋洋地坐在藤蔓上，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刚才合上的那本书的书脊。
明亮的大眼睛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那点被打扰的不耐似乎被某种兴致取代了。
“嗯……看你们也不算太讨厌，而且……” 他歪着头，目光在苏慕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与其年龄不符的、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
“……来都来了，虽然今天不营业，但本……咳，但我突然又有点兴致了。”
他将手中的书随手往藤蔓上一丢（那本书竟然稳稳地卡在了藤蔓缝隙里，没有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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