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渊中裂隙，龙吟破煞（1/2）
下坠。
无休止的下坠。
四周是纯粹的、粘稠的黑暗，仿佛连光线与声音都能吞噬。
只有偶尔从极遥远处划过的彩色极光，如同幽灵的眼眸，短暂地照亮出两侧那陡峭、狰狞、布满了融化又凝固的金属与岩石混合物的崖壁，随即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重力在这里变得极其混乱。
时而如同千斤重担压在身上，让人骨骼都发出呻吟；时而又轻飘飘的，仿佛置身于无重力的虚空，需要全力控制才能不被周围紊乱的气流卷走。
更危险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空间褶皱”和“法则乱流”。
它们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毫无征兆地出现，可能只是一道细微的裂缝，却蕴含着能将金丹修士瞬间撕碎的恐怖力量。
也可能是一片看似平静的区域，但其中的时间流速或重力方向与外界完全不同，一旦误入，后果难料。
六道身影，如同六枚投入墨池的石子，在这片混乱的黑暗深渊中，艰难地下坠、穿梭。
苏慕白依旧在最前面。
他手中的辟邪古灯，光芒在这里被压制到了极致，只能照亮周围不到三丈的范围，而且光芒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他的步伐却异常的稳定和精准，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那些最危险的空间陷阱和能量乱流。
他的眼睛微微闭着，似乎并不完全依赖视觉，而是在用某种更高层次的感知，探索着这片混乱的法则之海。
紧随其后的是皎玉墨。他周身银金色的真龙剑元全力运转，形成一层凝实的剑罡护罩，将自己和靠得最近的盛云笼罩在内。
眼眸中剑芒闪烁，灵识被压缩到体外数丈，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手中的百知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已然引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
盛云则是最为“轻松”的一个。
他甚至没有展开明显的灵力护罩，只是周身那股冰冷、内敛的气息自然外放，形成一层无形的力场。
这力场仿佛能让周围混乱的能量和空间波动自动“沉寂”下来，或者说，是被“排斥”在外。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幽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偶尔目光会在某处空间异常波动的地方稍作停留，但并未出手。
炎九霄、穆清瑾和冷锋三人则结成一个简单的三角阵型，互相照应。
炎九霄体外赤红火焰升腾，努力灼烧着靠近的污秽气息和混乱能量；穆清瑾拂尘轻挥，清蒙蒙的水光如同润滑剂，缓和着周围紊乱的气机，并试图净化那些无形的“星煞”；冷锋则像一块沉默的礁石，厚重的土黄色罡气稳稳地护住三人的后方和下方，重剑随时准备斩出雷霆一击。
下坠了不知多深，可能是千丈，也可能是万丈。
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变化。
黑暗并没有褪去，但崖壁上开始出现更多的、散发着各色微光的奇异矿物和晶簇。
有的如同燃烧的炭火，散发着灼热的红光；有的如同冻结的冰晶，散发着幽蓝的寒气；有的则如同破碎的星辰，点点星辉闪烁，却又蕴含着狂暴的能量。
空气中的“星煞”和“金毒”浓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即使有护体灵光，众人也感觉皮肤传来阵阵刺痛，呼吸困难。
“小心，前面有东西！” 苏慕白的声音忽然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前方下方约百丈处，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破碎镜面拼接而成的——光带？
不，那更像是一道横亘在深渊中的、极其不稳定的、宽达数十丈的——空间裂隙带！
裂隙带中，并非纯粹的黑暗或混沌，而是折射、扭曲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微弱光芒，形成一片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诡异景象。
其中有破碎的山河倒影，有扭曲的生灵虚影，甚至有凝固的闪电和冻结的火焰在无声地流淌。
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悸动的、混乱到极致的空间波动和法则碎片气息，从那裂隙带中散发出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却异常危险的屏障。
“是‘破碎的法则之痕’！” 穆清瑾脸色发白，“这是空间与法则剧烈碰撞后形成的永久性伤痕，内部法则混乱，能量暴走，极其危险！”
“强行穿越，很可能被卷入其中，永世不得超生，或者被混乱的法则撕碎！我们必须绕开它！”
“绕不开的。” 苏慕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
“这道‘法则之痕’横贯东西，看不到尽头。而且，我感觉到，我要去的地方，就在这‘法则之痕’的另一侧。”
“那怎么办？” 炎九霄急道。
“找到它的‘薄弱点’，或者……强行打开一条临时的通道。” 苏慕白沉声道，“但这需要力量，需要能在短时间内对抗、甚至暂时‘抚平’局部混乱法则的力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皎玉墨和盛云身上。
“皎小友，你的真龙剑意，堂皇浩大，蕴含一丝至高的‘秩序’与‘威压’，或许能对这混乱的法则产生一定的压制和驱散效果。”
“盛小友，你的力量……更为特殊。之前能凝固空间裂缝，或许也能对这‘法则之痕’产生影响。”
皎玉墨看着前方那片光怪陆离、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裂隙带，眼眸中战意开始升腾。
他能感觉到，这是一次巨大的挑战，也是一次绝佳的磨砺。
他刚刚突破，真龙剑元还未经历过真正的生死考验，这‘法则之痕’，正是最好的试剑石。
“我来试试。” 皎玉墨上前一步，百知剑缓缓出鞘，剑身之上，银金色的龙形虚影与剑纹交相辉映，发出清越的剑鸣。
“算我一个！” 炎九霄也站了出来，火焰长枪一抖，赤红的离火熊熊燃烧。
“我的离火，最擅长焚烧一切污秽与混乱！或许也能帮上忙！”
穆清瑾和冷锋也表示愿意出力。
盛云则是沉默地看着那裂隙带，没有说话，但他周身那冰冷的力场，似乎微微加强了一丝，表示他也准备好了。
“好。” 苏慕白点了点头，“我会找出它相对最薄弱的一点，然后，我们一起出手，集中力量，撕开一道口子！”
“记住，机会可能只有一瞬，必须全力以赴，并且立刻穿过！”
他闭上眼睛，手中古灯的光芒忽明忽暗，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极其精妙的探测。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手指指向裂隙带中段的某一处。
“那里！动手！”
“吼——！！！”
几乎在苏慕白话音落下的同时，皎玉墨发出一声震彻深渊的龙吟！他双手握剑，体内真龙剑元疯狂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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