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新途（2/2）

她交叠在小腹上的右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手指纤长，白皙得近乎透明，指尖泛着淡淡的幽蓝光泽。

她用那抬起的食指，轻轻地，点向了自己的眉心——点在了那枚幽蓝色的菱形晶石之上。

“咔。”

一声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声响。

那枚璀璨的、仿佛封印着星河的幽蓝色晶石，从她的眉心，脱落了下来。

晶石悬浮在她的指尖，光芒骤然内敛，不再散发出那恐怖的灵压和寒意，反而变得温润、柔和，如同一颗最普通的蓝色宝石。

而随着晶石的脱落，平台上那沉睡女子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透明、虚幻起来。

仿佛失去了核心的支撑，这具维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躯体，即将消散于无形。

“不……不要……” 那空灵而悲伤的叹息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也更加急切。

“带……带走……它……”

“去找……‘他’……”

“告诉……‘他’……”

“……我……等……不到……了……”

断断续续的、充满无尽遗憾与哀伤的神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传递到三人的识海之中。

然后，那女子的身影，彻底化作了点点幽蓝色的光尘，如同被惊扰的萤火，缓缓升腾，融入了四周的水中，最终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那悬浮的冰晶平台，和平台上……那枚静静悬浮的、温润内敛的幽蓝色菱形晶石。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晶石异动，到女子虚影消散，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皎玉墨和朱浪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盛云却忽然动了。

他游上前，伸出那只苍白的、布满幽紫色符文的手，轻轻地，握住了那枚悬浮的幽蓝色晶石。

晶石入手冰凉，却不再刺骨。

内部那旋转的星河景象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光芒。

就在盛云握住晶石的刹那——

整个水下空间，所有的“星沉玉晶”，同时光芒大盛。

然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能量，变成了普通的、黯淡的石头。

四周那些奇异的灵植，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作飞灰，融入水中。

充沛的精纯灵气开始迅速消散，水温回升，那股古老、空灵的气息，也随之淡去。

这片水下星宫，仿佛随着那女子的消散和晶石的被取走，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开始走向终结。

“此地不宜久留，灵气消散，可能会引起坍塌或别的变故。” 皎玉墨最先反应过来，拉住朱浪，“我们走！”

盛云握着晶石，默默点头。

三人不再耽搁，沿着来路，快速向上浮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了许多。因为水潭中的精纯寒气和阻力都在减弱。

当他们浮出水面，重新回到黑石林那口水潭边时，身后的潭水已经变得浑浊了不少，那股奇异的幽蓝光芒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普通的墨绿色。

“哗啦！”

三人破水而出。

守在上面的苏慕白、炎九霄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

皎玉墨简单将以及那枚被盛云取走的幽蓝色晶石。

“眉心镶嵌晶石，沉眠于水府星宫的古老女修……” 苏慕白摩挲着下巴，桃花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回忆什么。

“银发，月白长裙，气息清冷孤高，蕴含星辰与水之法则……这描述，倒是让我想起一个很久远的传说……”

“什么传说？” 穆清瑾好奇道。

“上古时期，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女修，自号‘寒月仙子’，据说其天生亲近太阴星辰与玄冥真水，创出独步天下的‘冰魄星河道’，修为通天，曾与当时的几位绝顶大能论道星海，风采绝世。但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有人说她为求突破更高境界，闭了死关，也有人说她因情所困，自我放逐，沉眠于某处绝地……难道，就是她？”

苏慕白看着盛云手中那枚幽蓝色晶石，眼中带着探究：“如果真是她，这枚晶石，恐怕就是她毕生修为与道果所化的‘冰魄星核’了。难怪能有如此威能，营造出那般水下奇境。只是……她最后说的‘他’，又是谁？要去找谁？等不到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这牵扯到上古秘辛，他们自然无从得知。

盛云低头看着手中的晶石，幽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缓缓旋转的星河景象，沉默不语。

晶石散发出的温润寒意，与他体内的冰冷力量隐隐呼应，但并不冲突，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不管怎么说，这‘冰魄星核’绝对是了不得的宝物。” 炎九霄羡慕地看着那晶石，“盛兄，你这运气也太好了！下去一趟就捡到这种宝贝！”

盛云闻言，抬头看了炎九霄一眼，然后又看向朱浪。他握着晶石的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将晶石递给朱浪。

朱浪连忙摆手：“小云，这是你的机缘，你收好。这东西蕴含的冰寒星辰之力，或许对你的……修炼有帮助。”

他想起盛云体内那冰冷死寂的力量，与这晶石的属性似乎有相通之处。

盛云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将晶石收了起来。

那晶石一接触他的身体，便化作一道幽蓝流光，没入了他胸口的位置，消失不见。

“此地变故已生，不宜久留。” 苏慕白看了看变得平凡的水潭，又感知了一下周围开始紊乱的灵气，“我们该继续上路了。去‘陨星渊’。”

众人收拾心情，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黑石林，继续向着秘境西边，那更加神秘危险的“陨星渊”方向进发。

只是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疑惑和感慨。

那沉睡万古的寒月仙子，究竟在等待谁？又因何而消散？

那枚“冰魄星核”，在盛云手中，又会引发怎样的变化？

而前方那被称为秘境终极险地之一的“陨星渊”，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和危险？

答案，或许就在前路。

朱浪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渐渐恢复平静、却已失去神异的黑色水潭，心中默然。

这个世界，隐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往事与悲欢。

而他们，只是这浩瀚时间长河中，偶然掀起的几朵浪花。

继续前行吧。

带着疑问，带着收获，也带着……对未来的那一点点，渺茫却真实的希望。

离开黑石林，继续西行。

环境的变化开始变得明显而诡异。

暗红色的戈壁逐渐被一种深灰色、布满细碎金属光泽颗粒的沙土地取代。

天空不再是压抑的暗红或灰黑，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铅灰色，厚重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大地。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狂暴程度有所减弱，但属性却变得极其混杂且充满攻击性，其中金属性和某种灼热、混乱的星辰余烬气息尤为突出，让人皮肤感到刺痛，呼吸也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

地面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巨大的、焦黑的、仿佛被陨石猛烈撞击过的坑洞和裂谷。

有些坑洞深不见底，散发着灼热的硫磺气和危险的辐射波动；有些裂谷中则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的、如同熔岩却又并非纯粹火属性的诡异“河流”，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和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嶙峋的石山也变得奇形怪状，很多呈现出扭曲、融化后又凝固的诡异形态，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玻璃质的光泽，显然经历过极端高温的炙烤。

“这里的环境……比记载中描述的‘陨星渊’外围还要恶劣。”

穆清瑾眉头紧锁，手中的拂尘不断洒出清光，净化着试图侵入众人护体灵光内的污浊气息和辐射。

“空气中的‘星煞’和‘金毒’越来越浓了，长时间暴露，会对根基造成损伤。”

“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尽快穿过这片‘星殒荒原’，抵达‘陨星渊’边缘的‘相对安全区’。”

苏慕白依旧走在最前面，辟邪古灯的光芒在这里似乎受到了一定的压制，光芒范围缩小到了七八丈，但依旧稳定地驱散着前方最浓郁的煞气和毒雾。

“星殒荒原？” 朱浪重复道，这个名字倒是贴切。

“嗯，传说上古时期，有巨大的星辰碎片自天外坠落于此，撞击形成了‘陨星渊’，而撞击的余波和碎片散落，则造就了这片绵延数千里的‘星殒荒原’。”

“这里的土地、空气、甚至生灵，都受到了星辰碎片中蕴含的狂暴、混乱的星辰之力和撞击产生的极端能量的污染和异化。” 苏慕白解释道。

“小心那些坑洞和‘熔岩河’，里面可能孕育着适应了此地环境的诡异生物，或者残留着不稳定的能量乱流。”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嗤嗤嗤——！”

众人左侧一处不大的焦黑坑洞中，猛然窜出数十道细长的、暗红色的、如同烧红铁线般的影子。

这些影子速度快如闪电，前端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利齿，带着灼热的腥风，铺天盖地地袭向队伍。

“是‘蚀金火线虫’！小心，它们能喷吐腐蚀灵力和金属的酸液，牙齿也蕴含‘金毒’！” 穆清瑾立刻提醒。

皎玉墨反应极快，并指一划，一道凝练的银金色剑气呈扇形横扫而出。

“叮叮叮——！”

剑气斩在那些“火线虫”身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大部分火线虫被凌厉的剑气斩断或弹飞，但仍有少数几只突破了剑气的封锁，悍不畏死地继续扑来。

它们体表那层暗红色的甲壳，似乎对剑气有着极强的抗性。

“哼！” 炎九霄冷哼一声，火焰长枪横扫，炽热的离火形成一片火墙，将靠近的几只火线虫卷入其中。

“嗤——！”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火线虫在火焰中剧烈扭动，发出尖锐的嘶鸣，体表的暗红甲壳迅速变黑、碳化，显然火焰对它们的克制效果更佳。

但它们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即使身体被烧得焦黑，依旧挣扎着试图喷射酸液。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冷锋动了。

他并未拔剑，只是握拳，对着那几只挣扎的火线虫，隔空，一拳轰出。

“轰！”

一股凝实到近乎实质的、厚重无比的土黄色拳罡，如同出膛的炮弹，后发先至，狠狠地砸在了那团火焰之中。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爆响，那几只本就强弩之末的火线虫，在这纯粹的、狂暴的物理力量轰击下，瞬间被震成了漫天的焦黑碎末。

连同它们试图喷出的酸液，也被拳罡带起的罡风吹散、湮灭。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朱浪看得心中微震。冷锋的体修造诣，恐怕比他之前展现的还要深厚。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灵力变化，就是纯粹的力量与罡气的极致运用，却有着碾压般的破坏力。

“此地生物，长期受星辰煞气和金毒侵蚀，甲壳、筋骨往往异常坚韧，对灵力攻击有一定抗性。物理攻击或属性相克的攻击，效果更佳。” 冷锋收回拳头，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解释。

“有道理。” 皎玉墨点头，他刚才的剑气虽然凌厉，但偏向“锋锐”和“破邪”，对这些甲壳坚硬的虫子效果打了折扣。

看来在这“星殒荒原”，需要调整战斗方式。

接下来的路程，众人更加警惕，也适应着这里特殊的战斗环境。

他们遭遇了能潜伏在灰色沙土下、突然弹出、口器能洞穿金石的“钻地沙虺”，被炎九霄的火焰和冷锋的重拳配合解决。

遇到了成群飞舞、翅膀能折射光线、制造幻影干扰、尾部能发射细小但剧毒金属毫毛的“幻光毒蜂”，被穆清瑾的清心法咒和范围水镜术克制、困住，然后被皎玉墨的范围剑气绞杀。

还远远看到了一头体型堪比小山、通体覆盖着暗金色、仿佛金属浇铸而成的厚重甲壳、在一条“熔岩河”边缓慢爬行的巨型“地行龙”类生物，其散发出的凶悍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巅峰，甚至接近元婴。

众人明智地选择了远远绕开。

有惊无险。

在苏慕白的带领下，他们精准地避开了几处能量极其不稳定、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绝地”，找到了相对“安全”的路径，快速穿行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原上。

三天后。

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灰色的沙土地和焦黑的坑洞逐渐减少，最终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大地”。

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大地”。

更像是一片凝固的、无边的、深邃的黑暗。

地面是纯粹的黑色，光滑如镜，却又并非金属或岩石的质感，隐隐有微弱的、星光般的斑点在其中明灭闪烁，仿佛将整片星空都踩在了脚下。

踩上去，脚下传来一种奇特的、坚实却又略带弹性的触感，无声无息。

天空，同样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偶尔划过的、极其短暂的、彩色的极光般的光带，为这片永恒的黑暗增添一丝诡谲的亮色。

前方，视线的尽头，黑暗的大地与天空仿佛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暗“漏斗”，或者说，是一个通向未知深渊的“入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苍茫、死寂、神秘、以及淡淡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虚无”与“引力”的气息，从那黑暗的“漏斗”深处，扑面而来。

所有人，在看到这景象的刹那，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呼吸为之一滞。

“这……就是‘陨星渊’？” 炎九霄喃喃道，声音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只有深深的震撼。

“是边缘。” 苏慕白的声音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凝重，“真正的‘陨星渊’，在那

他指着前方那仿佛连接着天地的黑暗“漏斗”。

“我们脚下的这片‘黑暗原野’，只是陨星撞击后形成的‘渊外之地’，也是进入‘陨星渊’的唯一‘缓冲区’和‘入口’。”

“这里的空间结构更加不稳定，重力异常，法则混乱。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朱浪。

“这里，对‘灵识’的压制，达到了极致。我的灵识，在这里，也只能延伸出不足百丈。你们，恐怕更加困难。”

皎玉墨尝试了一下，脸色微变：“不足三十丈。”

穆清瑾和冷锋也是神色凝重地点头，他们的情况也差不多。

朱浪自然更不用说，他的灵识在这里，几乎被压缩到了体外数尺，和“瞎子”没什么区别。

海浪的扫描功能，也再次传来“受到严重干扰”的提示，反馈极其模糊、断续。

“跟紧我，一步也不要走错。” 苏慕白沉声道，托着古灯的手，似乎握得更紧了一些。

古灯的光芒，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的微弱，仿佛狂风中的烛火，但却顽强地照亮着前方十丈左右的范围。

“这里的路，没有‘地图’。全靠感觉和经验。有些地方，看起来平坦，踩上去可能就是‘空间裂缝’或者‘重力陷阱’。有些地方，看起来危险，反而是唯一的生路。”

他当先一步，踏入了那片漆黑的、星光点点的“原野”。

众人不敢怠慢，紧紧跟上，几乎是踏着他的脚印前行。

一进入黑暗原野，朱浪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身体似乎变得更“重”了一些，但又不是单纯的重力增加，而是一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的“牵扯”感，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地拉拽着他。

空气几乎是静止的，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在耳边被无限放大，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孤寂感。

脚下那黑色的、星光闪烁的“地面”，走上去软中带硬，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皮革上。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星光”都会微微荡漾开，然后迅速恢复，留下一个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脚印。

苏慕白走得很慢，很小心。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的黑暗，耳朵微微动着，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手中的古灯，光芒稳定地向前探出，照亮的范围内，除了黑色的地面和偶尔一闪而过的极光，什么也没有。

但朱浪能感觉到，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中，隐藏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他的皮肤，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感，那是对危机的本能预警。

就在众人缓慢行进了大约半个时辰，深入黑暗原野数里之后——

“停。” 苏慕白忽然抬起手，低喝一声。

所有人立刻停下，警惕地看着四周。

苏慕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约五十丈外的黑暗。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幽绿色的光芒。

光芒最初只有米粒大小，随即迅速扩大、拉长，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高约三丈、宽约一丈的、边缘不断扭曲、闪烁着幽绿电弧的——空间裂缝！

裂缝内部，并非漆黑，而是一片混乱的、不断翻滚的、灰白色的混沌景象，隐约能看到其中有破碎的山石、扭曲的光线、甚至是凝固的闪电在穿梭。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隐隐散发出来，让人灵魂都感到一阵悸动。

“是‘游移的空间裂痕’！” 穆清瑾脸色一变，“这种东西，出现毫无规律，存在时间也不定，一旦被卷入，就算是元婴修士，也凶多吉少！我们得绕开它！”

“绕不开。” 苏慕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它的出现，封锁了我们前进的唯一‘安全路径’。其他方向，灵识感知不到，但我能感觉到，隐藏的‘重力陷阱’和‘空间褶皱’更多，更危险。”

“那怎么办？等它自己消失？” 炎九霄急道。

“等不了。” 苏慕白摇头，“这种裂痕，出现后，有可能瞬间消失，也有可能存在数天甚至更久。我们的时间不多。”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在身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盛云身上。

“盛云小友，” 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询问，“你……能不能，感觉到那裂缝后面，或者周围，有没有……相对‘稳定’一点的‘点’？或者，有没有办法，让它……‘安静’一下，哪怕只是几息时间？”

他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让空间裂缝“安静”一下？

这可能吗？

盛云也是微微一怔。

他抬头，看着前方那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幽绿色裂缝，幽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混乱的光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

片刻后，他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小云！” 朱浪下意识地想拉住他，却被皎玉墨用眼神制止了。

盛云走到距离那空间裂缝约二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裂缝中散发出的狂暴乱流，吹得他的衣袍和长发微微向后飘拂。

他抬起了右手。

苍白的手掌，对着前方那道幽绿色的裂缝。

掌心中，那些幽紫色的玄奥符文，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他的五指，缓缓地，向内，虚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璀璨耀眼的光芒。

只有一股极其微弱、却仿佛能穿透空间、直抵“存在”本质的冰冷、死寂的波动，从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笼罩向前方那道空间裂缝。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不断扭曲、闪烁、散发着狂暴乱流的幽绿色空间裂缝，在接触到这股冰冷死寂波动的瞬间——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扭曲的动作，骤然停止。

闪烁的幽绿电弧，光芒迅速黯淡、凝固。

内部那片混乱翻滚的灰白混沌，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了一个诡异的画面上。

整道空间裂缝，就这么，如同一幅被冻结的画，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不再散发出丝毫的危险气息，也不再有任何变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让空间裂缝……凝固了？

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盛云的脸色，似乎在这一瞬，微微白了一丝。

他收回手，转身，对着众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意思很明确——可以过了。

“走！快！” 苏慕白最先反应过来，低喝一声，当先朝着那被“凝固”的空间裂缝旁边，一处相对狭窄的缝隙，疾掠而过。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那片危险区域。

当最后一人（冷锋）穿过的刹那——

“咔……咔嚓……”

仿佛冰层碎裂的细微声响传来。

那道被凝固的幽绿色空间裂缝，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随即，轰然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幽绿光点，迅速消散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盛云，在裂缝崩碎的同时，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胸口的位置，那枚“封魔石”所在，传来一阵微弱的、急促的凉意。

“没事吧？” 朱浪立刻扶住他，关切地问道。

盛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的呼吸，似乎比之前急促了一丝，幽紫色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一抹极淡的疲惫。

“谢了，盛云小友。” 苏慕白深深地看了盛云一眼，眼中的探究与惊叹之色更浓。“这种手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我们欠你一条命。” 皎玉墨也郑重地对盛云说道。

炎九霄和穆清瑾、冷锋也纷纷点头，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

盛云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似乎并不在意。

“继续走吧。” 苏慕白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似乎永无尽头的黑暗，“经过了这一关，前面，应该就是真正的‘陨星渊’入口了。”

“希望，那里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