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新途（1/2）
好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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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葬魔沼边缘的栈道，心境与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依旧是那暗红戈壁与嶙峋石山交错的地貌，空气中弥漫的毒瘴与混乱灵气也依旧令人不适。
但这一次，队伍中少了初入时的紧绷与试探，多了几分沉稳与默契。
走在前面的依旧是苏慕白。
他依旧托着那盏辟邪古灯，只是灯焰比之前更加稳定、凝练，显然经过了修复或补充。
淡金色的光晕从容地推开前方粘稠的死气和毒瘴，为众人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他步伐悠闲，仿佛真的是在郊游，只是偶尔用折扇随意地点向某个方向，提前“点破”一处隐伏的空间褶皱或毒瘴喷发点。
皎玉墨走在朱浪左侧，月白色的劲装纤尘不染。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周身自然流转的真龙剑意与磅礴生机，便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靠近的污秽气息自动净化、驱散。
他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四周，任何试图从阴影中扑出的低阶妖兽或诡异精怪，还未靠近，便被一道凝练如丝的银金色剑气无声斩灭，干净利落。
盛云走在朱浪右侧，玄墨深衣，幽墨长发。他依旧沉默，赤足行走在粗糙的地面上，却纤尘不染。
他周身那股冰冷、内敛、仿佛能令万物“沉寂” 的气息，被完美地收敛在体内，只有离得极近，才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他大部分注意力似乎都放在脚下的路上，或者身旁的朱浪身上。
偶尔有不开眼的、感知特别迟钝的葬魔傀从岩缝中钻出，还未等皎玉墨或其他人出手，盛云只是微微抬眸，淡淡地看一眼。
那傀怪便如同被无形的寒流冻结，动作瞬间僵直，然后无声地碎裂、化为一地冰晶尘埃，连嘶嚎都发不出。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炎九霄、穆清瑾、冷锋三人走在稍后位置，呈三角阵型，既是断后，也兼顾两侧。
炎九霄扛着火焰长枪，东张西望，似乎对没能“大展身手”有些遗憾。
穆清瑾手持拂尘，气度温润，不时洒出点点清光，加固着众人周身的“气机”，驱散一些残留的负面情绪侵扰。
冷锋则一如既往地沉默，重剑在手，眼神锐利如鹰，警惕着任何可能来自后方的威胁。
被保护在队伍最中心的朱浪，感受是最明显的。
上一次走这条路，他精神紧绷，灵力时刻处于催发状态，靠着符箓和意志硬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感觉四周的黑暗中充满了致命的威胁。
而这一次，虽然身体依旧是最弱的，精神也尚未完全恢复巅峰，但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他知道自己弱，但不再为此焦虑恐慌。
他依赖着苏慕白的“灯”和“眼”，依赖着皎玉墨的“剑”与“意”，依赖着盛云的“沉默”与“守护”，也依赖着炎九霄他们的“援护”。
但这种依赖，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奈的、被动的、带着羞耻和不安的“拖累”。
而是一种清醒的、理智的、甚至带点“理直气壮” 的“分工合作”。
海浪的话，如同冰冷的镇石，压下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多余的情绪。
他接受了自己的定位——引导者、核心，而非战斗主力。
他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而是活着，观察，思考，并在关键时刻，用他的“系统”海浪和头脑，为团队提供信息、策略，或者……创造奇迹的可能。
所以，他走得很安心。
甚至有空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对比记忆中的地图，尝试分析这片区域的生态和潜在危险。
也会留意皎玉墨和盛云的状态，以及苏慕白那看似随意实则玄妙的“开路”手法。
“前面就是之前遇到‘赤毒沙蝎’和‘惑心蝠’的区域了。” 穆清瑾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提醒。
众人闻言，并未紧张。上一次经过这里，还费了些手脚。但这一次……
果然，沙地下刚刚有异动，皎玉墨甚至没回头，只是屈指一弹，数道细如牛毛的银金色剑气便精准地没入沙地，下方传来几声轻微的“噗噗”声，随即再无动静。
而天空隐约传来的、能干扰精神的音波，还未靠近众人十丈范围，便被苏慕白古灯散发的淡金光晕和皎玉墨周身的真龙剑意自然消弭于无形。
偶尔有几只漏网的、不开眼的惑心蝠俯冲下来，也被炎九霄随手一道火线或冷锋一道剑气轻松解决。
简直像是……散步。
不，比散步还轻松。
至少散步不用时刻提防脚下可能塌陷的地面和空中诡异的光带。
“啧，没劲。” 炎九霄撇撇嘴，踢开脚边一只焦黑的蝙蝠尸体，“上次这些家伙还挺凶的，这次怎么这么不经打？”
“是你变强了，笨蛋。” 穆清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向皎玉墨和盛云，眼中也带着惊叹，“当然，更重要的是，皎兄和盛云小友……今非昔比了。”
确实。皎玉墨金丹后期的真龙剑元，对这类低阶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盛云那内敛的、源自“深渊”或“凋零”本源的冰冷力量，更是让这些感知稍微敏锐点的怪物本能地感到恐惧和臣服，敢主动攻击的少之又少。
“轻松点不好吗？” 苏慕白摇着扇子，懒洋洋地道，“保存体力，后面的路还长着呢。‘陨星渊’可没这么好走。”
提到“陨星渊”，众人的神色都凝重了一些。那是连苏慕白都称之为“危险”和“有趣”的地方。
一路无话，众人沿着相对熟悉的路径，快速穿过了戈壁和石林区域。
途中也遇到了几波其他修士。有独行的，也有三五成群的小队。大多行色匆匆，互相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有些人身上带着伤，眼神凶狠；有些人则收获颇丰，脸上带着压抑的喜色。
偶尔能看到远处爆发小规模冲突的光芒和声响，但没有人过来招惹他们这支气息沉凝、一看就不好惹的队伍。
大约半日后，他们再次来到了那片熟悉的、被巨大黑色石柱包围的——黑石林。
与上次的紧张潜入不同，这一次，他们是光明正大地来到入口。
黑石林依旧幽暗、深邃，散发着森冷寒意和浓郁水灵气。
但此刻站在林外，朱浪能明显感觉到，林内那股阴冷压抑的气息，似乎淡薄了不少。
是因为上次在这里发生了战斗，惊扰了此地“居民”？还是因为别的？
“进去歇歇脚，顺便看看熊团长他们还在不在。” 苏慕白说着，当先走入了石林的阴影之中。
古灯的光芒驱散黑暗，照亮了熟悉的路径。
林内寂静无声，连之前偶尔能听到的、岩壁水滴落下的“嘀嗒”声都似乎消失了。
只有众人轻微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很快，他们来到了上次烈熊佣兵团驻扎的那处水潭边。
水潭依旧，墨绿色的潭水深不见底，散发着淡淡寒气。
但水潭边空无一人，之前燃烧篝火的痕迹也早已被清理或掩盖，只留下几块被熏黑的石头。
“看来熊团长他们已经离开了。” 穆清瑾观察了一下四周，说道。
“正常。他们进来也是为了寻找资源和机缘，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 苏慕白并不意外，他走到水潭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潭水。
指尖触及水面的瞬间，一圈细微的涟漪荡开。苏慕白闭目感应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这水潭……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水质极寒，蕴含的精纯水灵气远超外界，而且……似乎连通着地下某处灵脉。在此修炼水属性功法，倒是事半功倍。”
他看向朱浪：“朱小友，你修炼的似乎是水属性功法？虽然此地灵气对你目前的修为助益不大，但在此调息片刻，对你稳定心神、滋养经脉应该有些好处。我们在此休整一个时辰。”
朱浪点了点头。
他的《云雨剑经》确实需要精纯水灵气滋养，虽然无法突破，但能稳固根基也是好的。
而且，他确实需要时间，将之前昏迷时与海浪的对话，以及这一路的见闻，再好好梳理一下。
众人在水潭边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
皎玉墨和盛云一左一右，坐在朱浪身边。
皎玉墨闭目调息，周身隐隐有银金色的微光流转。盛云则安静地看着墨绿色的潭水，不知在想什么。
炎九霄和冷锋负责警戒，穆清瑾则拿出一些干粮和清水分给众人。
朱浪盘膝坐下，尝试运转《云雨剑经》。
果然，此地的水灵气精纯而浓郁，虽然依旧无法大量吸收转化为自身灵力，但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渗入经脉，还是让他感觉精神一振，识海也清明了不少。
他不再强求修炼，只是引导着这些灵气温和地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透支的识海。
一个时辰，在寂静中很快过去。
就在苏慕白准备招呼众人再次出发时——
“咦？” 一直盯着水潭看的盛云，忽然轻轻发出了一个音节。
众人立刻警觉，看向他。
盛云抬起手，指向水潭中央。
只见那原本平静无波的墨绿色潭水中央，此刻，竟然无声地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幽蓝色的涟漪。
涟漪并非由外物激起，而是从水潭深处，自行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到令人心悸的水属性灵压，混合着一丝古老、沧桑、又带着点点星辉般寒意的气息，从涟漪的中心，缓缓地弥漫开来。
“这是……” 皎玉墨霍然起身，眼眸中剑芒闪烁，紧紧盯着潭水中央。
苏慕白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的笑容。
“看来，这黑石林的水潭，还真藏着点东西啊。”
他摇着扇子，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圈逐渐扩大、幽蓝色光芒越来越明显的涟漪。
“难道是……水府秘境？或者上古遗留的洞府入口？” 穆清瑾惊讶道，显然也想到了某种可能。
“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炎九霄跃跃欲试，火焰长枪已经握在手中。
“等等。” 苏慕白拦住他，目光看向朱浪，又看了看皎玉墨和盛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气息……似乎，对修炼水属性、冰属性，或者星辰、太阴之类属性的修士，有莫大的吸引力啊。”
他顿了顿，目光在皎玉墨和盛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朱浪身上。
“朱小友，你修炼的算是水属性。皎小友的真龙剑意，虽偏阳刚，但龙本就可遨游四海，掌控风云雨水，或许也有机缘。至于盛小友……”
他看着盛云那双幽紫色的、倒映着潭中幽蓝涟漪的眼眸，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你体内的力量，冰冷、沉寂，与这潭中散发的星辉寒意，似乎……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共鸣？”
盛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潭水中央。他肩头的百知鸟，也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着水面。
“怎么样？” 苏慕白笑道，“要不要，下去‘看看’？”
“这
经历了葬魔沼的凶险，他对任何未知的“机缘”都保持着警惕。
“安不安全，下去才知道。” 苏慕白摊了摊手，“不过，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只要不是遇到那种上古遗留的绝杀禁制或者被困的老怪物，自保应该问题不大。而且……”
他目光扫过潭水，“这气息虽然古老，但并不暴戾，反而有种沉寂的温和。可能是某位上古水修或星修留下的传承、洞府，或者……只是一处特殊的灵眼。”
“机缘难得，错过了可能就没有了。” 炎九霄怂恿道。
皎玉墨看向朱浪，眼神询问。
朱浪沉吟。海浪没有提示，说明这不在任务的关键路径上，但可能是有价值的“支线”。
下去，可能有风险，也可能有收获。
不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损失，但他们此行的目的本就是探寻秘境，寻找机缘和线索。
他又看向盛云。盛云依旧看着潭水，但朱浪能感觉到，他似乎……对
或许，是因为那“星辉寒意”与他体内的冰冷力量产生了某种共鸣？
“下去看看。” 朱浪做出决定。
他相信皎玉墨和盛云现在的实力，也相信苏慕白不会害他们。
而且，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和“资源”，来为五年后的“绝境”做准备。
“好。” 皎玉墨点头，毫不迟疑。
盛云也轻轻点了下头。
“哈哈，这才对嘛！” 炎九霄兴奋道。
苏慕白笑了笑：“那我在上面给你们把风。记住，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退出来。这水潭不深，以你们的修为，随时可以上来。”
“苏前辈不一起下去？” 穆清瑾问道。
“我对水有人在上面接应，防止意外。”
安排妥当。
皎玉墨当先一步，周身银金色剑元流转，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护罩，将朱浪和自己笼罩在内。他对朱浪道：“师兄，抓紧我。”
盛云则没有展开灵力护罩，只是周身那股冰冷内敛的气息微微外放，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仿佛能隔绝水流和寒意的力场。他看了朱浪一眼，示意他可以跟着自己。
朱浪选择了抓住皎玉墨的手臂。毕竟皎玉墨的真龙剑元护罩看起来更“靠谱”一些，而且他对水下的控制力应该更强。
炎九霄和冷锋也表示要一起下去，被苏慕白以“人太多容易出意外”为由拦住了，让他们和穆清瑾一起在上面警戒。
“准备好了？” 皎玉墨看向朱浪和盛云。
朱浪点头。盛云无声。
“走！”
皎玉墨带着朱浪，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入了那泛着幽蓝涟漪的墨绿色潭水之中.
盛云紧随其后，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甚至没有溅起多少水花。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间透过皎玉墨的剑元护罩，传递进来。
但这冰冷并非单纯的低温，其中蕴含着精纯的水灵寒气和点点星辉般的能量，不断试图渗透、侵蚀。
皎玉墨轻哼一声，真龙剑元运转加速，护罩光芒微涨，将那刺骨的寒意和侵蚀之力牢牢挡在外面。
朱浪紧紧抓着皎玉墨的手臂，透过略显朦胧的剑元护罩，看向四周。
潭水比想象的要深，也要清澈一些。
下方并非一片漆黑，而是隐隐有幽蓝色的光芒从更深处透上来，将周围的水域映照得一片朦胧的蓝。
能见度大约十丈左右。
可以看到潭壁是光滑的黑色岩石，上面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水草和苔藓。
偶尔有几尾通体透明、只有眼睛是幽蓝色的小鱼从旁边游过，好奇地看着他们，又迅速躲进岩缝。
皎玉墨控制着护罩，沿着那幽蓝色光芒传来的方向，缓缓下潜。
盛云就在他们侧下方不远处，他的身影在幽蓝的水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动作却异常的从容。
他似乎完全不受水压和寒意的影响，甚至没有用手划水，就那么自然地悬浮、下沉着，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片水域。
下潜了大约二十丈，周围的水压已经相当可观，寒意也更加刺骨。
但那幽蓝色的光芒，却越来越明亮，源头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洞口。
洞口镶嵌在潭底的岩壁上，边缘光滑，仿佛是人工开凿，又像是天然形成。
那浓郁的幽蓝色光芒，正是从这洞口深处散发出来的。
同时，一股更加清晰的古老、沧桑、又带着星辉寒意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洞口内涌出。
“就是这里了。” 皎玉墨传音道，声音在水中有些失真。
他看了盛云一眼，盛云微微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洞口。
朱浪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这水潭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
进入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洞口之后，并非想象中的狭窄通道，而是一片异常宽阔的水下空间。
这里的光线不再是上方透下的朦胧天光，而是源自空间本身的奇异景象。
无数大小不一的、散发着柔和幽蓝色光芒的奇特晶石，如同繁星般镶嵌在穹顶和四周的岩壁上。
这些晶石的形态并非固定，有的浑圆如珠，有的棱角分明如星辰碎片，它们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水下空间映照得一片瑰丽而梦幻的幽蓝。
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明灭闪烁，与水中隐隐传来的、某种古老的韵律相合。
水也变得更加清澈、冰冷，流动着淡淡的、肉眼可见的幽蓝色灵光。
朱浪能感觉到，《云雨剑经》所修炼出的、偏向“云”之缥缈与“雨”之润泽的灵力，在这片充满精纯水灵寒气的环境中，竟自发地活跃、运转起来，虽然依旧无法大量吸收转化，但那种如鱼得水般的舒适感，却是前所未有的。
空间底部，并非淤泥或沙石，而是铺着一层厚厚的、洁白的、仿佛玉石般的细沙。
细沙之上，零星生长着一些形态奇异的植物，有如同冰晶雕琢的珊瑚，有叶片细长、散发着点点星辉的水草，甚至还能看到几株通体透明、顶端结着珍珠般果实的小树。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寂静、古老、空灵、又带着淡淡忧伤的气息，仿佛一座被时光遗忘的水下星宫。
“这是……‘星沉玉晶’？” 皎玉墨看着岩壁上那些发光的晶石，眼眸中闪过一丝讶色。
“据说此物只诞生于蕴含星辰之力和水灵精华的极端环境中，是炼制高阶冰、水属性法器和布置相关阵法的顶级材料，一小块就价值不菲。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形态各异的植物，“‘寒星藻’、‘冰魄珊瑚’、‘玉髓水芝’……都是外界罕见的珍稀水属性灵植。
此地灵气之精纯充沛，实属罕见。”
盛云对这些天材地宝似乎兴趣不大。
他幽紫色的眼眸，静静地扫视着这片幽蓝的空间，最终，定格在了空间的最深处。
那里，幽蓝色的光芒最为集中、明亮。
隐约可以看到，光芒的中心，似乎悬浮着什么东西。
“过去看看。” 皎玉墨传音道，控制着剑元护罩，带着朱浪，谨慎地向那光芒最盛处游去。盛云无声地跟在旁边。
随着靠近，光芒中心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并非什么宝物堆积之地，而是一座……小小的、孤零零的、仿佛由整块幽蓝色冰晶雕琢而成的——平台？
平台约莫丈许方圆，悬浮在离底部白沙三尺高的水中，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细密繁复的、仿佛星辰轨迹又似水流波纹的古老符文。
符文此刻正随着周围晶石的明灭，同步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躯体。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形。
她穿着一身款式极为古老、样式简约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高贵与清冷的月白色广袖长裙，长裙不知是何材质，在水中轻轻飘荡，纤尘不染，光华内蕴。
长长的、如同最上等绸缎的银白色长发，如同水中盛开的优昙，在身周铺散开来，几乎与身下的冰晶平台融为一体。
她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流动的幽蓝色水光笼罩，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轮廓极为优美，仿佛集中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与清冷。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之上，姿态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心。
那里，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菱形的、通体剔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整片旋转星河的幽蓝色晶石。
晶石的光芒，比周围所有的“星沉玉晶”加起来还要璀璨、深邃，仿佛是整个水下空间光芒与灵气的源头。
一股浩瀚、精纯、古老、又带着一丝永恒孤寂意味的水、冰、星辰混合的灵压，正以那女子眉心晶石为中心，缓缓散发开来，充斥着整个空间。
“这是……” 皎玉墨瞳孔微缩，停在了距离平台约十丈外的水中，不敢再轻易靠近。
他能感觉到，那女子虽然看似“沉睡”，但周身散发的灵压之强，之纯粹，远超他的认知。
即便他如今已是金丹后期，真龙剑元凝练，在这股灵压面前，依旧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渺小与敬畏。
这绝非普通修士，甚至可能……超越了元婴？
盛云也停了下来，幽紫色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平台上那沉睡的女子，以及她眉心的晶石。
他周身的冰冷气息，似乎与那女子散发出的孤寂寒意在隐隐共鸣，但又带着本质的不同。
女子的寒，是清冷、孤高、如同万古不化的寒月；而盛云的冷，是死寂、凋零、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的深渊。
朱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水下空间，这沉睡的女子，这枚奇异的晶石……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海浪依旧没有提示，说明这可能是一个完全未知的、不在任务线路上的意外发现。
“她……还活着吗？” 朱浪用灵识传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皎玉墨仔细感应了片刻，缓缓摇头：“生机……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但她的躯体完好无损，眉心灵光不散，更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沉眠，或者自我封印。这枚晶石，恐怕就是维持她这种状态的关键。”
“此地灵气如此精纯充沛，又有‘星沉玉晶’和诸多灵植，很可能就是为了滋养她的身躯，维持这沉眠状态。” 皎玉墨分析道，“我们贸然闯入，会不会……”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似乎是感应到了外来者的靠近和窥探，平台中央，那沉睡女子眉心处的幽蓝色菱形晶石，猛然亮了一下。
一圈清晰可见的、幽蓝色的、蕴含着浓郁星辰之力与冰寒水灵的波纹，以晶石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波纹扫过，周围的水流瞬间凝固，化作细密的冰晶，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了一瞬。
皎玉墨脸色一变，真龙剑元全力运转，护罩光芒大放，死死抵住那冻结一切的波纹。
护罩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幽蓝冰晶，发出“咔咔”的轻响。
盛云的反应更快。在那波纹袭来的瞬间，他周身那股内敛的冰冷力场微微一涨，仿佛无形的黑洞，将触及到的冰寒之力和星辰灵压悄无声息地吞噬、湮灭了一部分，使得袭向他和朱浪这个方向的波纹威力大减。
但即便如此，朱浪依旧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穿透皎玉墨的护罩，瞬间侵入四肢百骸。
他修炼的《云雨剑经》灵力自发运转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经脉瞬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意识都仿佛要被冻结。
“不好！退！” 皎玉墨低喝一声，就要带着朱浪后退。
然而，就在此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彼岸的、空灵而悲伤的女子叹息，直接在三人的识海中响起。
叹息声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孤寂、等待，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
紧接着，平台中央，那沉睡女子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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