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荒野见闻(2/2)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戈鲁只觉得手臂一麻,那原本势在必得的一斧,竟然被一股不算强大、却极其精准刁钻的力量带得一偏,擦着朱浪的身体,重重劈在了河滩的砂石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砂石飞溅。
“什么?!” 戈鲁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炼气期、气息微弱的人类小子,竟然能如此巧妙地避开他的攻击,甚至还能干扰他的招式?
然而,不等他变招,朱浪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次,剑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刺戈鲁因劈空而露出的肋下空门!剑速不快,但角度极其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灰金色的光晕在剑尖凝聚,带着一股灼热刺痛的感觉。
戈鲁怒吼一声,来不及回斧格挡,只能勉强侧身,同时左拳带着恶风,狠狠砸向朱浪的脑袋,试图以伤换伤。
但朱浪仿佛早已料到,刺出的长剑中途诡异地一折,由刺变削,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削向戈鲁手腕的筋腱。
同时,他脚下步伐再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砸向脑袋的一拳。
“嗤啦——!”
布帛撕裂声中,夹杂着戈鲁一声痛吼。
他手腕处粗糙的皮甲被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出现,虽然没有伤到筋腱,但那剑刃上附着的灰金色灵力,却带来一股火辣辣的灼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往肉里钻。
“该死的人类!我要撕碎你!”
戈鲁又惊又怒,他堂堂筑基期的豺狼人头领,竟然被一个炼气期的小子两剑逼退,还受了点轻伤?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狂吼一声,身上肌肉贲张,双眼彻底变得血红,进入了狂暴状态,双手抡起战斧,就要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然而,朱浪却在他发动攻击的瞬间,身形疾退。
并非直线后退,而是以一种飘忽不定、如同流云般难以捉摸的步伐,瞬间拉开了数丈距离,重新回到了篝火旁,长剑斜指地面,气息平稳,眼神冷静地看着他。
“嗷呜——!杀!杀了他们!” 戈鲁的受伤,彻底激怒了其他豺狼人。
他们见头领吃了亏,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凶性大发,纷纷嚎叫着,挥舞着武器,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皎玉墨拔剑出鞘,剑光如雪,虽然无法动用灵力,但精妙的剑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瞬间就拦住了三四个冲得最快的豺狼人,剑光闪烁间,已有两个豺狼人捂着手腕或大腿惨叫着倒地。
盛云也动了。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出,避开正面攻击,手指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而冷酷地点在冲向他的一名豺狼人的咽喉、心脏、太阳穴等要害。
每一次点击,都有一缕极其阴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色气息一闪而逝。
被他点中的豺狼人,连惨叫都发不出,便瞬间僵直,眼耳口鼻渗出黑血,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那手段,狠辣、高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美感。
而朱浪,则成了战场中最忙碌的一个。
他并未与某个豺狼人缠斗,而是施展着不是特别熟练、却异常实用的“流云步”,在豺狼人群中穿梭游走,手中长剑不时刺出,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攻向敌人的破绽——或是武器挥舞的间隙,或是脚步移动时的重心不稳处,或是防御薄弱的关节、眼睛、咽喉。
他的剑法谈不上精妙,力量也远不如豺狼人,但那灰金色的灵力,却似乎带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和“灼烧”特性,一旦破开皮肉,便能给豺狼人带来巨大的痛苦,严重影响其行动。
更诡异的是,他总能预判到豺狼人最简单直接的攻击路线,并提前做出最有效的闪避或格挡。
这并非他战斗经验有多么丰富,而是得益于他灵种蜕变后,似乎大幅增强了的感知和计算能力。
灰金色的灵种缓缓旋转,仿佛能将周围敌人的一举一动、力量流转、甚至下一步的意图,都“计算”出来,反馈给他,让他能做出最“合理”的应对。
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简单的三角阵型,将重伤的皎玉墨和……依旧在悠闲喝茶的苏慕白,护在中间。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豺狼人数量众多,悍不畏死,攻击凶猛。
朱浪三人虽然配合默契(出乎意料地默契),个体实力也各有特点,但毕竟修为有限,皎玉墨无法动用灵力更是极大的削弱。
很快,朱浪身上就添了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也血流不止。
皎玉墨的脸色也更加苍白,呼吸急促。
盛云虽然依旧沉默高效,但连续使用那种诡异的“点杀”手法,似乎也消耗不小,动作略微慢了一丝。
而那个“碎骨者”戈鲁,在最初的暴怒之后,也冷静或者说更狡猾了一些。
他没有再盲目冲上来,而是退到外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尤其是朱浪,似乎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样下去不行!」朱浪心中焦急。
豺狼人实在太多了,而且一个个皮糙肉厚,除非击中要害,否则很难一击致命。
他们的体力和灵力(魔力)都在飞速消耗。
“啾啾啾!(用火!用火烧他们!他们怕火!)” 一直躲在朱浪身后、焦急盘旋的百知鸟,忽然尖声叫道。
怕火?朱浪心中一动。
豺狼人属于兽人中比较低等的分支,确实有畏火的特性,尤其是灵火!
可是,他哪里会什么火系法术?
他那点微薄的灰金色灵力,虽然带点灼热属性,但离形成火焰还差得远!
皎玉墨是剑修,不善法术。
盛云……那寒气倒是能灭火。
就在朱浪念头急转,思考对策时——
一直悠闲品茶、仿佛置身事外的苏慕白,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对这嘈杂的战斗打扰了他的清静,感到十分不满。
然后,他抬起手,用那修长如玉的手指,对着篝火的方向,轻轻一弹。
一点微不可查的、近乎透明的火星,从他指尖飞出,飘飘悠悠,如同夏夜的萤火虫,慢悠悠地,落入了那堆正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之中。
下一刻——
“轰——!!!”
那堆原本普通的篝火,如同被浇入了滚油,又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火苗猛地窜起数丈高。
橘红色的普通火焰,在刹那间,转化为一种纯净、炽白、散发出恐怖高温的灵焰。
灵焰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骤然炸开,化作数十条炽白色的、张牙舞爪的火蛇,以惊人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扑向了周围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豺狼人。
“嗷呜——!!”
“啊——!火!是灵火!”
“快跑!”
凄厉的惨嚎瞬间响彻河滩。
那些被炽白火蛇沾身的豺狼人,无论皮肉多么厚实,瞬间如同蜡烛般熔化。
他们身上的皮甲、毛发、甚至手中的武器,在接触到那炽白火焰的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而他们的身体,则在一两个呼吸间,被烧成了焦炭,随即崩散成漫天飞灰。
仅仅一个呼吸!
二三十个凶神恶煞、将朱浪三人逼得险象环生的豺狼人,连同那个躲在后面、伺机而动的“碎骨者”戈鲁,全部,在那一朵朵绽放的炽白火焰中,灰飞烟灭。
河滩上,只剩下零星几点火星飘落,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战斗,结束了。
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近乎碾压的、轻描淡写的方式,结束了。
朱浪握着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堆重新变回普通橘红色、静静燃烧的篝火的河滩,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皎玉墨愣住了一瞬,便恢复原来的平静。
盛云收回手指,周身那淡淡的寒气悄然消散,幽紫色的眼眸深深看了一眼依旧端坐在玉椅上、仿佛只是弹走了一只蚊子的苏慕白,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啾……(好、好厉害……)” 百知鸟落在朱浪肩头,小眼睛瞪得溜圆,显然也被吓到了。
苏慕白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微蹙,似乎对茶凉了有些不满。
“吵死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刚才那些豺狼人,还是在说别的。
然后,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还保持着战斗姿态的朱浪三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一下,继续守夜。还是说,你们想替我把这茶杯重新温热?”
朱浪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收剑入鞘,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躬身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他知道,苏慕白根本不需要他们道谢。
这位爷出手,恐怕只是因为那些豺狼人打扰了他喝茶的雅兴。
但无论如何,危机是解除了。
皎玉墨和盛云也各自收起兵器,默默站回原位,只是看向苏慕白的眼神,更加复杂。
苏慕白摆了摆手,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弹指间灭杀数十豺狼人的,根本不是他。
河滩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潺潺的流水声。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无法平静。
朱浪看着那堆重新恢复普通的篝火,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普通的长剑,以及身上那几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心中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炼气期,在这无尽荒野,在这残酷的修仙界,真的如同蝼蚁。
而苏慕白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手,则为他推开了一扇门,让他看到了门后那浩瀚无垠、难以想象的力量世界。
南下之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