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封锁线后的村庄(2/2)
老王安排他们住在杂货铺的后院。后院很小,只有两间房,但很隐蔽。战士们分批过来,挤在屋里休息。
晚上,张宝贵召集大家开会。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他说,“鬼子在大规模扫荡,我们要尽快转移。但路不好走,要过老鹰岭,还要对付土匪。”
“土匪怕啥?”一个战士说,“咱们有枪,还怕他们?”
“不是怕。”张宝贵说,“是没必要起冲突。我们的任务是探路,不是打仗。能避开就避开。”
“那要是避不开呢?”
“那就打。”张宝贵说,“但要快,要狠,打完就走,不能恋战。”
会议结束后,赵根生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星星很亮,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片土地。
“根生,想啥呢?”李二狗走过来。
“没想啥。”
“你说,咱们能活着回去吗?”
赵根生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能。”
“你咋这么肯定?”
“因为不能死。”赵根生说,“死了,就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兄弟。”
李二狗不说话了。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星星。
夜深了,村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沉寂下去。
但在这安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老王送他们到村口,给了他们一些干粮。
“同志,一路小心。”老王说。
“谢谢。”张宝贵握了握他的手。
离开小王庄,队伍往西走。路越来越难走,山越来越高。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老鹰岭脚下。
老鹰岭确实险峻。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鹰。山腰上有一条小路,像一条细线挂在崖壁上。
“这路……”李二狗看着那条小路,咽了口唾沫,“能走吗?”
“能走。”张宝贵说,“但要小心,一个跟着一个,别往下看。”
队伍开始爬山。小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一边是崖壁,一边是悬崖。往下看,深不见底,让人头晕。
赵根生走在前面,脚步很稳。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走这种路不算什么。但他还是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走到半山腰时,突然从上面滚下来几块石头。
“小心!”赵根生大喊。
战士们立刻贴紧崖壁。石头从身边滚过,掉下悬崖,发出沉闷的回响。
“有人!”张宝贵说。
果然,上面的山路上,出现了几个人影。穿着破烂的衣服,拿着土枪和砍刀,一看就是土匪。
“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一个土匪大声喊道。
张宝贵上前一步:“兄弟,我们是八路军,路过这里,行个方便。”
“八路军?”土匪头子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拿着一把驳壳枪,“我管你什么军!留下东西,放你们过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们没什么东西。”
“那就把枪留下!”土匪头子说。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战士们的手都摸向了枪。
张宝贵看了看地形。这里太窄,打起来很不利。而且土匪在上方,占了地利。
“兄弟,都是中国人,何必为难自己人。”张宝贵说,“鬼子才是我们的敌人。”
“少废话!”土匪头子不耐烦了,“给不给?不给就动手了!”
就在这时,赵根生突然抬手,一枪打掉了土匪头子手里的驳壳枪。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土匪头子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枪,又看看赵根生,脸色变了。
“你……你们……”
“我们不想杀人。”张宝贵说,“让开路,让我们过去。不然,下一枪就不是打枪了。”
土匪们犹豫了。他们看得出,这支队伍不是好惹的。虽然人少,但训练有素,枪法准。
“大哥,算了吧。”一个小土匪低声说,“他们不好惹。”
土匪头子咬了咬牙,最后挥了挥手:“让开!”
土匪们让开了路。队伍继续前进,从他们身边走过时,每个人都保持着警惕。
走过后,张宝贵回头说:“兄弟,打鬼子才是正道。占山为王,欺负老百姓,不是长久之计。”
土匪头子没说话,只是阴沉着脸。
队伍终于翻过了老鹰岭。下山的路好走些,但大家都不敢放松警惕。土匪虽然放他们过去了,但难保不会追上来。
果然,走了大约一里地,后面传来了枪声。
“砰砰砰!”
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花。
“隐蔽!”张宝贵大喊。
战士们躲到石头后面,开始还击。土匪从山上追下来,大约有二十多人,一边开枪一边喊叫。
“狗日的,不讲信用!”李二狗骂道。
“跟土匪讲什么信用。”赵根生说,抬手一枪,撂倒一个土匪。
战斗打响了。土匪虽然人多,但装备差,枪法也差。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但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是鬼子!”张宝贵脸色一变。
果然,一辆鬼子卡车出现在山路上,后面还跟着一辆。车上的鬼子跳下来,大约有三十多人,加入了战斗。
“撤!”张宝贵当机立断,“往山里撤!”
战士们边打边撤,往深山里跑。鬼子和土匪在后面追,枪声不断。
赵根生留在最后,掩护撤退。他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能撂倒一个敌人。但敌人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根生!快走!”张宝贵喊。
赵根生打光最后一颗子弹,转身就跑。子弹追着他打,打在身边的石头上,啪啪作响。
跑进一片密林,终于甩掉了追兵。战士们聚集在一起,清点人数。
“少了两个。”张宝贵沉着脸说。
是李二狗和另一个战士,在撤退时中弹了,没跑出来。
大家都沉默了。虽然早就习惯了牺牲,但每次有人倒下,心里还是会痛。
“不能回去找了。”张宝贵说,“鬼子就在后面,回去就是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张宝贵打断道,“记住他们,等打完仗,再来给他们收尸。”
队伍继续前进。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没人说话,只是埋头赶路。
赵根生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林,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李二狗他们,永远留在了那里。
他握紧了枪。枪很凉,但握在手里,很踏实。
这就是战争。
残酷,无情。
但必须继续。
为了那些牺牲的人。
也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