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最终获奖（2/2）

而在遥远的东方，青山县后山小院。

十六岁的安安紧握着文昌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当母亲说完最后一句时，他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妈……说得真好……”他哽咽着。

文昌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他已经完全恢复了人形，穿着惯常的月白长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色仍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星光已经重新流转起来。

“她一直很好。”文昌的声音温和，“安安，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凡人的力量——没有移山倒海的神通，却能以智慧和善意，改变世界的轨迹。”

安安用力点头，擦掉眼泪：“我以后……也要像爸爸妈妈一样。”

“你会的。”文昌微笑，“而且，你会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电视里，颁奖典礼进入尾声。王室晚宴即将开始，但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那个金色的音乐厅里，来自东方的声音已经被世界听见。

深夜，斯德哥尔摩的雪还在下。

酒店套房里，星宝终于脱下了高跟鞋，瘫在沙发上。周明远帮她按摩着小腿，陈枫和苏婉清在厨房煮面条——老人家说，这种时候就得吃口热乎的家乡饭才踏实。

“累坏了吧？”周明远轻声问。

“还好。”星宝闭着眼，“就是……像做完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心里空落落的，又满满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安发来的视频请求。

接通，屏幕上出现儿子兴奋的脸，和旁边微笑着的文昌。

“妈！爸！你们太棒了！”安安几乎是在喊，“我们全班都在看直播！老师都哭了！”

星宝笑了：“作业写完了吗？”

“妈——”安安拖长声音，“这种时候还问作业！”

大家都笑起来。

文昌接过手机，看着屏幕里的星宝和周明远，眼神温和：“瑶光，明远，恭喜。”

“谢谢你，文昌。”星宝轻声说，“没有你，我们走不到今天。”

“不，是你们自己走到的。”文昌摇头，“我只是……在旁边看着，偶尔递杯水。”

他的目光转向周明远：“明远，你的致辞很好。科学家的心应该是热的——这句话，我会记住。”

周明远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心里话。”

陈枫端着面条出来：“行了行了，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简单的葱花鸡蛋面，热腾腾的，在这异国他乡的雪夜里，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安心。一家人围坐在小桌前，吸溜着面条，说着闲话，仿佛这不是诺贝尔奖颁奖之夜，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晚餐。

窗外，斯德哥尔摩的灯火在雪中朦胧。

窗内，温暖的灯光下，面条的热气袅袅升起。

星宝吃了一口面，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带着刚被诊断为自闭症的她离开山村的那天。也是个冬天，很冷，他们在路边的小摊吃了碗面。父亲把碗里唯一的鸡蛋夹给她，说：“小宝，以后爸爸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她那时不懂什么叫“好日子”，只是觉得面条很烫，鸡蛋很香。

现在她知道了。

好日子，不是站在世界之巅接受掌声，而是在疲惫的深夜，有家人陪你吃一碗热汤面。

好日子，不是拥有多少财富和荣誉，而是你爱的人都在身边，健康，平安。

好日子，是你走过的每一步，都踏实，都问心无愧。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丈夫眼角的细纹，儿子明亮的眼睛，还有视频里文昌温和的微笑。

这就够了。

这就是她的人间。

面条的热气氤氲了视线。

而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下。

覆盖了街道，覆盖了屋顶，覆盖了来时的足迹。

却盖不住，屋里这片温暖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