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收网时刻（1/2）

莱茵生命科学中心的正式合作邀请函与附有初步积极数据摘要的报告，通过加密渠道送达陈枫手中。文件措辞严谨，数据翔实，末尾有中心主管的签名与印章，分量十足。

陈枫没有立即对外公布。他深知，在暗流涌动的时刻，一张好牌打出的时机，往往比牌本身更重要。他首先召集了陆道长、李大夫和几位最核心、签有严格保密协议的管理层成员，召开了秘密会议。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中透着一丝振奋。当李大夫用略带激动的声音解读完莱茵报告中的关键数据，指出其中几项关于“多组分协同效应”和“细胞层级生物活性”的发现，与传统中医药理论中的“君臣佐使”“性味归经”惊人地形成互证时，在场懂行的几位无不面露激动之色。

“这是用现代科学的语言，为我们老祖宗的智慧做了注脚啊！”一位负责研发的副总感慨。

“更重要的是，莱茵中心的声誉在国际上是公认的。这份报告，足以打破松井他们炮制的‘数据迷雾’。”另一位市场总监眼中放光。

陈枫压了压手，让众人冷静：“诸位，报告是好，但我们必须清醒。第一，莱茵中心看重的是样本本身的科研价值，商业合作是后续。第二，这份报告一旦公开，我们必然会成为更醒目的靶子。松井、盛华资本，还有藏在暗处的邵振邦，绝不会坐视。第三，我们内部，还有钉子没拔。”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所以，我的意见是，暂时不进行大规模公开宣传。我们可以有选择地、‘不经意’地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几个最关键、最可靠的合作伙伴，比如省中医药大学、几家一直支持我们的老牌连锁药店，还有……安隆的格桑会长。一是稳定核心盟友的信心，二是观察外界，尤其是对手的反应。同时，技术团队立刻与莱茵中心深入对接，争取尽快启动正式合作研究，把基础打得更牢。”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陈枫稳妥的策略。

很快，“青山公司的核心药材样本获得了某国际顶级独立实验室的高度认可，可能展开深度合作”的消息，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省内医药行业的小范围核心圈层内漾开涟漪。惊讶、羡慕、祝贺、打探的电话和拜访接踵而至。省里相关部门也听到了风声，一位领导还特意致电陈枫，含蓄地表示“鼓励企业勇于走出去，用过硬品质赢得国际认可”，并暗示“有什么困难可以提”。

这消息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罗总监耳中。他的反应比陈枫预想的还要激烈和迅速。

几乎在听到风声的当天下午，罗总监的电话就再次追来，这一次，语气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和一丝气急败坏。

“陈总！恭喜啊！没想到贵公司还有这样隐秘的渠道，居然能搭上莱茵中心？”罗总监干笑两声，“不过陈总，恕我直言，这种顶级实验室的合作，门槛高、周期长、变数大，远水不解近渴！而且，他们只看重科研价值，对商业推广和解决您眼下的信誉危机，帮助有限！甚至可能因为研究周期太长，反而耽误了时机！”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几乎是半威胁半利诱：“我们盛华提出的方案，才是能立刻见效、全方位解决问题的！陈总，不要再犹豫了！您是不是对我们还有什么顾虑？价格？条款？都可以再谈！甚至……我们可以先帮您解决一部分眼前的‘麻烦’，比如，让那些质疑的杂音消失，展现我们的诚意！”

陈枫心中冷笑，对方越是如此，越说明他们慌了，怕青山公司真的凭借莱茵报告翻身，让他们之前的布局落空。他语气依旧带着“犹豫”和“为难”：“罗总监，您的诚意我明白。只是……莱茵中心这边主动找来，我们也不好完全不理会。而且，公司内部对引入战略投资者，分歧还是很大，需要时间统一思想……”

“时间！陈总，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罗总监几乎是在低吼，随即又强行压住，“这样，陈总，您至少让我看到一点进展的希望。比如……关于莱茵中心那边，他们具体看重什么？合作谈判到了哪一步？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协助’或者‘参考’的地方？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

这是想通过陈枫套取莱茵合作的内情，甚至可能想从中作梗。陈枫含糊应道：“刚刚接触，都是初步意向。具体细节，等他们派团队过来考察再说吧。”

罗总监显然不信，但也无可奈何，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那好，陈总，我等您‘统一思想’。不过，希望您快点。市场……不等人！”

挂断电话，陈枫眼神冰冷。罗总监越是急切地想要了解莱茵合作细节，越是证明他们想破坏或利用。这也意味着，他们可能会加大对内鬼赵副主任的催逼。

果然，监控显示，在罗总监这通电话后不久，赵副主任就接到一个未知号码的简短来电，随后他脸色惨白，在车间里坐立不安，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县城一个偏僻的街心公园，在一张长椅上坐了许久，状若痴呆。

陈枫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授意安保部门，在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进一步收紧对赵副主任的“无形压力”——比如他负责的区域巡查突然变得格外频繁，人事部门“随机”找他进行更细致的岗位职责问询，甚至他妻子看病常去的那家医院，也有“热心人”不经意间问起他家经济状况……

与此同时，警方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根据陈枫提供的追踪器线索和货车司机描述的嫌疑人特征，他们锁定了几个有前科的社会闲散人员，经过突击审讯和顺藤摸瓜，其中一个心理素质较弱的嫌疑人供出，他们是受一个绰号“刀疤”的中间人雇佣，任务就是拦截那辆货车，带走指定的箱子，事后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尾款。而“刀疤”似乎与省城某个商务咨询公司有联系。警方正在进一步追查“刀疤”和那家咨询公司。

内外交困之下，赵副主任的精神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天傍晚，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赵副主任最后一个磨磨蹭蹭地离开包装车间，却没有往厂外走，而是失魂落魄地，一步步挪到了陈枫办公室所在的行政楼楼下。他在楼前徘徊了许久，几次想进去，又退缩回来，抱着头蹲在花坛边，肩膀微微耸动。

这一幕，被楼上的陈枫透过窗户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立刻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陆道长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轻叹一声：“良知未泯，歧路知返。然其行已错，当受其罚。”

终于，赵副主任似乎下定了决心，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进了行政楼。

几分钟后，他敲响了陈枫办公室的门，脸色灰败，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与往日那个还算精神的车间副主任判若两人。

“陈……陈总……”赵副主任声音干涩嘶哑，进门后，竟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陈总，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公司！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了！”

陈枫没有扶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赵副主任，有什么事，坐下说。”

赵副主任哪里敢坐，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交代。原来，他妻子病情加重，需要一笔不小的手术费，他四处筹借无门时，一个多年前的酒肉朋友找上门，介绍他认识了省城一个“搞投资咨询”的邱经理。邱经理承诺，只要他定期提供一些青山公司“不那么核心”的内部信息，比如大致生产进度、普通原料进货价、一些无关紧要的会议纪要，以及帮忙在厂区特定位置“放点小东西”（就是那些石头碎块），就能先预付他一笔钱，事成之后还有更多。他一开始只想解决燃眉之急，觉得提供的也不是什么核心技术，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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