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暗蚀（1/2）

凌晨四点，青山村还沉睡在深秋的寒雾里。

合作社的仓库保管员老栓头，像往常一样，提着马灯，披着旧棉袄，打着哈欠开始他每天的第一次巡库。仓库是旧粮站改建的，高大空旷，空气中常年弥漫着药材干燥后的混合香气。几盏低瓦数的灯泡悬挂在高高的房梁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老栓头挨个检查堆垛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和木箱。这些都是准备发往省药材公司的第一批标准化药材，是合作社成立后的脸面，半点马虎不得。他用手摸摸麻袋的干燥程度，凑近闻闻有没有异常气味，一切如常。

直到他走到仓库最里面、专门存放那批“特级三七”的区域时，鼻子忽然皱了皱。

一股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酸腐气，混在浓烈的三七药香里，像一根生锈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啥味儿？”老栓头嘀咕一声，举高马灯，凑近最外面的几个麻袋仔细闻。酸腐气似乎又不见了。他疑心自己没睡醒，用力吸了吸鼻子，除了三七味，好像确实没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合作社配发的、李大夫亲自调试的“验药针”——一根一头磨尖的银针。这是李大夫的规矩，入库出库，对特级药材必须抽检。老栓头将银针小心地刺入一个麻袋，抽出时，针尖在灯光下闪着正常的银白光泽，没有变黑或其他异色。

“可能真是我闻岔了。”老栓头摇摇头，将银针擦净收好，又例行公事地检查了其他几个麻袋和旁边的天麻垛，没再发现异常，便提着马灯离开了。

就在他脚步声远去，仓库重归寂静后不久。

那片堆放特级三七的麻袋堆阴影里，地面上一块原本毫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砖缝中，一丝比头发还细、几乎完全透明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须，极其缓慢地钻了出来。

雾气贴着地面游走，无声无息地靠近麻袋底部，然后如同水滴渗入海绵，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麻袋内部，干燥饱满的三七头纹丝不动，但在灵觉超凡者才能感知的层面，一股阴冷、晦暗、带着缓慢侵蚀性的“气”，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开始极其缓慢地污染着药材内部原本精纯平和的药性。这种污染并非物理上的霉变或虫蛀，而是更深层次的、针对药材“灵性”与“药效本源”的腐蚀，寻常手段极难检测，等药性被蚀变到能被普通方法发现时，往往已无可挽回。

而这样的灰黑色雾丝，在仓库不同角落、不同品类的药材堆附近，还有好几处。它们都源自于几天前那个深夜，黑影潜入时，看似一无所获，实则悄然留下的“暗蚀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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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星宝背着书包去上学。路过合作社仓库时，她习惯性地放慢脚步，用灵觉感知了一下。

自从沈万钧出现后，她对合作社核心区域的感知就格外留心。以往，仓库那边总是散发着药材特有的、或温和或清冽的蓬勃生气，如同一片生长在室内的“药田”。

但今天，那片声气中，似乎混入了几缕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杂音”。像是光滑的绸缎上起了几个不起眼的毛球，又像是清澈的溪流底部沉淀了几颗浑浊的砂粒。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非她灵觉敏锐远超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她停下脚步，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凝神细察。

那“杂音”……阴冷，晦涩，带着一种缓慢的、黏腻的侵蚀感。不是自然产生的霉腐之气，更像是某种有意识的、恶意的“污染”。与沈万钧身边那个随从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又更加隐蔽，更加……“根植”于药材本身。

“星星，咋不走了？要迟到了。”同路的张小梅拉了拉她的袖子。

星宝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疑虑，对张小梅笑了笑：“没事，走吧。”

一整天，那几缕不和谐的“杂音”都像小刺一样扎在她的灵觉深处。放学后，她没等陈枫来接，径直先跑回了合作社仓库。

“栓爷爷，今天仓库里有什么不对劲吗？”星宝找到正在门口晒太阳的老栓头。

老栓头见到她，慈祥地笑笑：“是星宝啊，没啥不对劲啊。哦，早上我好像闻到点怪味，但检查了又没事，银针试了也好好的。许是我老鼻子不灵光喽。”

星宝心中警惕更甚。连银针都试不出？这污染果然不寻常。

她走进仓库，径直来到特级三器的堆放区。闭上眼睛，全力催动灵觉。

世界在她感知中褪去表象。她“看”到了麻袋里三七头内部流转的、淡金色的精纯药性，但也“看”到了那几缕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药性经络上的灰黑色雾丝。它们正在极其缓慢地吞噬、转化着金色药性，将其变得晦暗、滞涩，甚至带上了一丝阴毒。

不止这里。她的灵觉如同无形的网铺开，很快又在旁边的天麻垛、另一侧的当归堆里，发现了类似的、潜伏极深的污染源。

范围不大，但位置分散，而且都集中在即将发出的这批“特级”和“优级”药材中！

这是有针对性的破坏！目的不仅是毁掉这批货，更是要砸掉青山合作社刚刚建立起来的“品质”招牌！一旦这批被动了手脚的药材流入省公司，甚至更远的市场，后果不堪设想！

星宝的小脸绷紧了。她尝试调动一缕温润的灵光，探向最近的一处污染。

乳白色的灵光与灰黑色雾丝接触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雾丝剧烈扭曲，被迅速净化、驱散。但与此同时，星宝也感觉到，那被污染过的三七头，其内部的药性经络已经受到了些许损伤，即便污染被清除，药效也打了折扣，不复最初的精纯。

而且，她的灵光净化速度，远比不上污染源继续散发雾丝、侵蚀其他药材的速度。污染源仿佛有生命般扎根在仓库的“气场”薄弱处，持续散发着阴蚀之力。

“必须找到源头，一次性清除。”星宝收回灵光，眼神冷静。她快步走出仓库，找到正在和老王商量扩建晾晒场事宜的陈枫。

“爸爸，仓库里的药材有问题。”星宝言简意赅，语气是不同于孩童的严肃。

陈枫脸色一变：“什么问题？”

老王也紧张起来：“早上老栓头查过，没问题啊！”

“不是普通问题。”星宝摇头，“是‘气’被污染了，银针查不出。在特级三七、天麻、当归里都有，很隐蔽，但正在慢慢坏掉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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