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暗流汹涌（1/2）
沈万钧像一团粘稠的糖浆，开始无声无息地渗透进青山合作社的肌体。
先是老王媳妇在县百货大楼“巧遇”沈老板的秘书，对方热情地帮她抢购到一块紧俏的的确良布料，临走还硬塞了两罐包装精美的麦乳精，说是“沈老板一点心意，感谢王组长接待”。
接着，会计老吴在省城读中专的儿子，突然收到一份匿名资助的“学习资料费”，汇款单附言只有四个字：前程似锦。
连李大夫在邻县的老姐姐家，都有人上门，送去了几盒号称从南边带来的“高级补品”，说是感谢李老先生对药材品质的把关。
这些“好意”都做得恰到好处，不显山露水，却又让人无法轻易拒绝。沈万钧本人则深居简出，只是通过秘书，一次次向合作社发出更“优厚”的合作方案修改版，条款一次比一次诱人，付款条件一次比一次宽松。
合作社内部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要我说，人家沈老板是真正有实力、有诚意的大商人！”又一次骨干会议上，老王终于忍不住，把心里话倒了出来，“独家包销，价格高，还帮着建厂，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咱们合作社刚起步，背靠这样的大树，以后还愁发展？陈主任，我知道你谨慎，可也不能太……太保守了！”
老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份最新的合作意向书，上面预付30%货款的条款，对他这个管账的来说，诱惑力太大了。合作社现在虽然有了点底子，但处处都要用钱，资金压力一直不小。
李大夫把旱烟杆在桌沿磕得梆梆响，花白胡子气得一翘一翘：“老王！你眼皮子就这么浅？几块布料、两罐糖水就把你收买了？那姓沈的来路不明，对星宝那点心思更是昭然若揭！跟这种人合作，那是与虎谋皮！”
“李叔，话不能这么说！”老王脸涨红了，“星宝是咱合作社的福气，沈老板看重，不也是看重咱合作社的潜力吗？再说了，合作归合作，他还能把星宝怎么样？咱们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李大夫还要再说。
“够了。”陈枫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争执。他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军人的直觉和父亲的警觉，让他对沈万钧的戒备有增无减。但作为合作社的牵头人，他也不能无视社员们对更好生活的渴望，尤其是当这种渴望被外部巨大的利益不断撩拨时。
“沈老板的提议，确实很有吸引力。”陈枫缓缓开口，目光扫过老王、老吴，也看过李大夫，“但越是有诱惑力，我们越要冷静。独家包销，意味着我们的命脉就攥在了别人手里。建厂是好事，可钱、技术、管理都靠别人，这厂子到底算谁的？到时候，是我们青山合作社，还是他沈老板的加工车间？”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还有，他对星宝的态度，绝不只是‘看重潜力’那么简单。这件事，没得商量。合作可以谈，但任何涉及星宝的条款，任何单独接触星宝的要求，一律免谈。这是底线。”
老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枫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有些悻悻。
会议不欢而散。裂痕，已经悄然出现。
外部的压力也接踵而至。没过两天，县里一位主管经济的副主任亲自打来电话，语气“亲切”地询问青山合作社与“南洋爱国商人”沈万钧先生的合作进展，并暗示如果能促成这笔投资，对县里的经济发展将是“重大贡献”，合作社也能得到更多政策支持。
话里话外，压力不言而喻。
陈枫放下电话，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这个沈万钧，手眼通天。
与此同时，星宝在校园里，也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
课间操时，她总能感觉到校门外似乎有人朝里张望。不是家长，是两个穿着普通、但眼神游移的陌生男人。有两次放学，她甚至看到那两人在街对面，装作闲聊，目光却不时扫过校门口的学生队伍。
他们的“气”，浑浊而刻意，带着一种窥探的意图，让星宝非常不舒服。她将这件事告诉了陈枫。
陈枫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嘱咐星宝上下学一定要和同学结伴，不要落单，同时暗中让虎子带着两个可靠的年轻社员，轮流在小学附近暗中照看。
李大夫那边也没闲着。他动用了自己行医几十年积累下的人脉，拐弯抹角地打听这个沈万钧的底细。几天后，一个在省城药材行当混迹多年的老友，给他带回了一些模糊却令人不安的消息。
“老李，你打听的这个人，水很深。”老友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明面上是做药材进出口的，跟港岛、南洋那边都有生意往来，财大气粗。但私下里，有传闻说他跟一个叫‘南洋商团’的组织走得很近。这个商团，表面是做生意，但据说暗地里涉及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风水、古物、甚至有些……邪门歪道的交易。他们特别‘青睐’那些有年头、有说法、或者沾点‘灵性’的药材和物品。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被盯上了？”
特别的东西？李大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星宝，以及后山那片被星宝用“福星普照”滋养过的秘密药圃里，那些灵气盎然的稀有药材。
“多谢了，老伙计。”李大夫挂断电话，心头沉甸甸的。南洋商团？邪门歪道？看来，这个沈万钧，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在合作社内外交困、人心浮动之际，星宝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后山那个隐秘的山坳。
夕阳的余晖为这片小小的药圃镀上了一层金边。之前种下的那些稀有药材长势极好，灵气氤氲。但星宝的目光，却被药圃中央一小块新翻的土地吸引。
那里，一株她之前从未刻意种植、似乎是随着其他药材种子偶然落入、又被她日常“普照”时灵光无意滋养而发芽的植物，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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