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古祠(2/2)
王胖子摩拳擦掌:“撬开看看?”
“等等。”张韵棠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走到吴邪身边,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虽然依旧被病容掩盖——的脸,平静地说:“别忘了,你现在是重病患者。”
吴邪一愣。
“有什么事,让我们来。”张韵棠继续说,语气不容置疑,“你站在后面指挥就行,别自己动手。万一磕着碰着,伤口崩开,或者病情‘突然恶化’,计划就全暴露了。”
她说得在理。吴邪现在的人设是濒死之人,如果在这儿表现得太过活跃,万一被暗中监视的人看到,整个局就破了。
吴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棠棠姐。”
张起灵已经上前检查壁画。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壁画边缘的墙面上,一寸一寸地试探。张韵棠也加入进来,她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医用听诊器——这东西不仅能听心跳,在某些时候也能用来探听墙体后的空洞。
她将听诊器的听头按在壁画上,闭上眼睛仔细倾听。
祠堂里安静下来,只有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张韵棠睁开眼睛:“后面确实有空间,不大,但应该有通道相连。气流是从右下角传来的。”
张起灵已经蹲下身,检查壁画右下角的墙面。那里的砖石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缝隙也更宽。他试了试,几块砖是松动的。
“退后。”他说。
众人退开几步。张起灵和王胖子配合,小心地将那几块松动的砖取下。
砖后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约莫脸盆大小。一股陈旧、带着霉味的空气从里面涌出,但确实有气流交换——说明另一端是通向外界的。
手电光照进去。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通道的墙壁是人工开凿的,粗糙不平,但能看出年代久远。
“密道。”王胖子吹了声口哨,“这杨大广,家里还藏着这玩意儿。”
吴邪又想上前,被张韵棠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看着张起灵:“小官,你和黑瞎子先下去探路。我和胖子在这儿守着吴邪。”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张起灵和黑瞎子战力最强,应对突发情况能力最好。张韵棠要照看吴邪,王胖子可以协助。
张起灵点头,没有任何犹豫,俯身钻进了洞口。黑瞎子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
祠堂里只剩下张韵棠、王胖子和吴邪三人。王胖子守在洞口,张韵棠扶着吴邪在供桌旁的破旧蒲团上坐下——那是祠堂里唯一能坐的地方。
“喝点水。”张韵棠从保温杯里倒出温水,递给吴邪。
吴邪接过,小口喝着。他的手有些抖,不知道是虚弱还是激动。
“棠棠姐,”他轻声说,“你觉得……三叔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张韵棠沉默片刻,才说:“不知道。但费这么大周折,甚至用自己朋友的死做引子……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
她看着那幅壁画:“听雷……如果雷声里真有什么,那会是什么信息?为什么会让人耳朵里长东西?杨大广真的是病死的,还是……”
她没说完,但吴邪懂了。
如果听雷真是一种“接收信息”的方式,那么这种信息可能本身就是一种“污染”。就像无线电波,有些频率对人体有害。
而杨大广,可能是被“信息”杀死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祠堂里很安静,只有外面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闷雷。
大约二十分钟后,通道里传来动静。
黑瞎子先钻了出来,身上沾了不少灰尘。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样?”王胖子立刻问。
“东西……你们最好自己看。”
张起灵也出来了,他对张韵棠点点头,示意安全。
张韵棠扶着吴邪站起来。这次她没有阻止吴邪下去——密室已经探明安全,而且有些东西,必须吴邪亲眼看到才有意义。
但下通道的过程依然小心。通道很窄,坡度陡,吴邪几乎是被张起灵半抱半扶带下去的。张韵棠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接应。
通道不长,约莫五六米,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手电光在石室里扫过。
石室四壁是粗糙的开凿痕迹,没有任何装饰。地面散落着一些杂物——几个破旧的木箱、几张散了架的椅子、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
但石室中央的东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张石台,台上放着一台……设备。
吴邪走过去,手电光仔细照在那设备上。那是一台老式的、类似于无线电接收器的东西,有许多旋钮和表盘,连接着复杂的线路。有些线路已经老化断裂,有些则连接着几个造型奇特的喇叭状装置。
设备上落满了灰,但能看出当年保养得很好。
而在石台的边缘,放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皮是牛皮制的,已经发黑发硬。
吴邪拿起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
第一页,是一行熟悉的字迹:
“大广吾友,若见此笔记,我恐已不在人世。听雷之事,凶险远超你我预料。现将所知记录于此,后来者若见,慎之,慎之。”
落款是:吴三省。
吴邪的手抖得厉害。他深吸几口气,才继续翻页。
笔记本里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图表、手绘的电路图,还有大量文字描述。字迹有时工整,有时潦草,有些页面上甚至沾着已经发黑的血渍。
他快速浏览着。越看,脸色越白——虽然本来就白,但现在白得吓人。
“三叔和杨大广……他们真的在研究听雷。”吴邪的声音发颤,“他们相信,在特定的雷暴天气,特定的地质结构下,雷声会携带某种……信息。他们造了这台设备,试图接收并解码这些信息。”
他翻到某一页,手电光照在上面。
那一页画着一个人耳的解剖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其中一行被红笔圈了出来:
“长期暴露于特定频率雷声下,耳蜗内会产生异常钙化结节,形似珍珠,实则致命。此非疾病,乃‘信息’污染所致。”
吴邪抬起头,看着众人:“村民说的‘雷公诅咒’……是真的。听雷,真的会让人耳朵里长东西。那不是病,是……是某种伤害。”
张韵棠接过笔记本,快速翻阅后面几页。她的医学知识让她能看懂更多专业描述。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信息’……更像是一种高频声波脉冲,会对生物组织造成物理性损伤。”她分析道,“但为什么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出现?普通雷声并没有这种效果。”
吴邪继续翻页。笔记本的后半部分,记录开始变得混乱,字迹越来越潦草,有些段落甚至语无伦次。
“……听到了……真的听到了……”
“……他在说话……雷声里有人在说话……”
“……不是中文……不是任何语言……但能听懂……”
“……不能继续了……大广的耳朵开始流血……”
“……他要来了……雷公要来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极其用力,几乎划破了纸页:
“不要听雷。不要试图听懂。那不是给人听的。”
落款日期是1985年7月23日。
那是杨大广死亡的前三天。
石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越来越近的、闷雷滚动的声音。
预报中的雷暴,真的要来了。
而他们此刻,正站在一个专门为了“听雷”而建造的密室里。
吴邪合上笔记本,抬起头。他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找到线索的激动,有得知真相的震撼,也有对未知的恐惧。
“三叔……”他喃喃道,“你最后……到底听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石室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低沉的、从地底传来的轰鸣。
紧接着,密室外传来王胖子的喊声:
“我靠!打雷了!好大的雷!”
雷暴,开始了。
而在这个为了听雷而建的密室里,雷声会带来什么?
没有人知道。
张韵棠下意识地握紧了张起灵的手。张起灵反手握紧她,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刀柄上。
吴邪抱着那本笔记本,脸色苍白如纸。
密室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臭氧又像是别的什么的味道。
那是雷雨将至的气息。
也是未知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