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字条的内容:“为山河重写‘注释’”(2/2)
沈墨的手在颤抖。
父亲不仅查了玉泉水库。
他查了整个玉泉县,查了二十四年间的所有工程。
“名单在哪?”他问。
“还在我背上。”许大山说,“用特殊墨水写在油纸上,缝在皮肉
手术室准备好了。
局部麻醉,医生切开那道旧疤痕时,许大山全程清醒。他看着沈墨:“孩子,你爹当年说,这份名单交出去的那天,就是玉泉县重生的时候。我等着看这一天,等了四十年。”
油纸取出来了。
很小,折叠成指甲盖大小,但展开后是一张A4纸大小,密密麻麻的手写清单。每一个工程后面,都有时间、地点、负责人、使用钢材的批次编号。
最后一行,是沈青山的签名和日期:1982.3.14。
还有一句话:“若此名单公开,请务必确保所有工程重新检测加固。否则,会害更多人。”
医生缝合伤口时,许大山睡着了。
麻药的作用,也是四十年的疲惫终于可以放下了。
许半夏握着父亲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会没事的,”沈墨说,“名单找到了,他可以安心了。”
“不。”许半夏摇头,“他等的不是名单找到,是名单起作用的那天。沈墨,答应我——让这份名单,真的能救一些人。”
沈墨看着那份泛黄的油纸。
一百七十四项工程。
有些可能已经拆了,有些还在用,有些……可能随时会垮。
“我答应。”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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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时,手机震动。
是秦衡发来的信息——他被控制期间,用特殊渠道发出来的:
“沈墨,李主任系统的核心不是李主任本人,是他建立的那套‘利益捆绑机制’。四十年来,每个进入这个系统的人,都会被要求做一件违规的事,留下把柄。然后用这些把柄互相控制,形成一张无人能逃脱的网。我现在把网的结构图发给你,但你要小心——这张网上,可能也有你在乎的人。”
附件是一张复杂的网络图。
最中心是李主任,辐射出七条线,每条线又分出无数分支。沈墨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赵立春(已倒)、邵玉明(已倒)、孙伟(已辞职)、周正(已配合)……
还有三个名字,让他瞳孔收缩:
一个是永川某银行的副行长——顾晓梦的父亲。
一个是省高院的审判员——许半夏的导师。
还有一个……是姜云帆的母亲,十年前去世,但在世时曾接受过李主任控制的基金会的大额“医疗捐赠”。
原来没有人能真正干净。
原来这张网,早就笼罩了所有人。
沈墨关掉手机。
晨光照在脸上,温暖而刺眼。
他想起岳川字条上那句话:“为山河重写‘注释’。”
四十年前,父亲那一代人,用生命为这片山河写下了血色的注释。
现在,轮到他了。
用真相,用责任,用那些还没完成的工程,那些还没救的人,那些还没实现的承诺——
重写。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副总理的秘书。
“沈墨同志,领导看了你提交的永川转型报告。他批示:‘可在全国有条件地区推广,但需注意节奏,避免一刀切。’另外,领导让我问你一句话——”
秘书顿了顿。
“你愿意接手‘新园丁计划’的改组工作吗?把那个系统,变成真正为国家服务的东西。”
沈墨看向远方。
城市正在苏醒,车流开始涌动,人们开始新的一天。
而四十年的债务,等着他去偿还。
“我愿意。”他说。
“但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姜云帆做我的副手。”沈墨说,“还有顾晓梦、许半夏、李文博、刘大锤……所有为这场转型流过血汗的人,都要在这个新系统里,有一席之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请示领导。”
“我等你答复。”
通话结束。
沈墨坐进车里,打开那份油纸名单。
第一项工程:玉泉水库,1958年第一期工程。
最后一项工程:玉泉县第三小学教学楼,1982年建成,现在还在用,有八百个孩子在里面上课。
他拨通了姜云帆的电话。
“云帆,”他说,“有件事,需要我们一起做。”
“什么事?”
“救人。”沈墨看着名单,“救很多很多人。”
车启动,驶向新的一天。
而一场新的、更艰巨的战斗,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