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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岳川的包裹:一本旧《玉泉县志》+字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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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当年那些不合格的钢材。”许半夏接上。

两人对视。

一切都连起来了。

1958年大炼钢铁,李国栋负责的高炉生产的钢材质量不合格,但为了完成任务,这批钢材被用于当地的基础建设。1982年玉泉水库,李主任“建议”使用本地钢厂生产的钢材——那家钢厂的前身,就是1958年那十二座小高炉合并成立的。

所以垮塌不是意外。

是两代人的错误叠加。

“你父亲当年发现钢材有问题,”许半夏说,“但李主任用他父亲的旧账威胁他——如果捅出去,不仅李主任要完,整个玉泉县几十年来用那批钢材建的所有工程都要重新检测。那会引发多大的动荡?”

沈墨明白了。

父亲当年面临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

是一个时代的病灶。

他选择沉默,不是懦弱,是知道以当时的力量,动不了那么深的根。

所以他留下证据,等将来有人能连根拔起。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姜云帆。

“沈墨,”他的声音很急,“我刚查到个事——岳川今天凌晨在县志办突发脑溢血,送医院了。昏迷前,他让人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县志里夹着的东西,是给你父亲的交代,也是给我父亲的交代。’”

沈墨一愣:“他父亲?”

“岳川的父亲,叫岳峰。”姜云帆说,“1958年玉泉县工业局局长,负责大炼钢铁运动。因为坚持上报钢材质量问题,被李国栋陷害,1960年死在劳改农场。”

沈墨翻开县志,在编委会名单里找到了“岳峰”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位,括号里写着:“已故”。

原来岳川这些年躲在县志办,不是逃避。

是在等。

等一个能为他父亲平反的人。

等一个能揭开那段历史真相的人。

“岳川现在怎么样?”沈墨问。

“还在抢救。”姜云帆顿了顿,“但医生说不乐观。沈墨,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李主任虽然倒了,但他那条线上的人还在活动。我收到消息,明晚西山的会议,他们准备了一份‘新园丁计划’的人员名单——上面没有你,也没有秦衡。”

“那有谁?”

“全是李主任那条线的旧人。”姜云帆说,“他们想用‘改革’的名义,把旧势力洗白,重新上位。”

沈墨看着桌上的县志。

1958年的错误,1982年的悲剧,2023年的斗争。

四十年一个循环。

“明晚的会议,”他说,“我去。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查清楚当年那批不合格钢材的去向。”沈墨翻着县志里泛黄的照片,“1958年到1982年,二十四年间,玉泉县用那批钢材建了多少工程?水库、桥梁、厂房、甚至居民楼。把这些全部找出来,做成数据库。”

“你要干什么?”

“如果他们要洗白,”沈墨合上县志,“我就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白布

电话挂了。

许半夏看着他:“你真要去西山?”

“得去。”沈墨说,“不去,怎么知道对手的底牌?”

“那我跟你一起。”

“不行。”沈墨握住她的手,“你得留在永川。如果我在西山出事了,你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你得……”

“我得活着,把真相说出来。”许半夏笑了,笑里有泪,“我懂。我父亲装傻二十四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她抱了抱沈墨。

很轻,但很用力。

“去吧。”她说,“做你该做的事。”

凌晨三点,沈墨出发去北京。

车里,他翻开那本县志。在1982年事故调查报告那一页,夹着一份折叠的图纸——玉泉水库原始结构图的手绘副本,关键位置用红笔标注,旁边是父亲的字迹。

而在图纸背面,岳川用钢笔写了一段话:

“沈墨,你父亲当年把这份图纸交给我时,说:‘如果有一天我儿子走到你面前,就把这个给他。但前提是,他已经准备好了。’我问:‘准备好什么?’他说:‘准备好承受真相的重量,准备好面对一个时代的错误,准备好——成为那个纠正错误的人。’”

“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车窗外,夜色深重。

高速公路上的灯光连成一条流淌的河,通向北方,通向那座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城市。

沈墨收起图纸。

手机里,加密邮箱又收到新邮件——明晚西山会议的详细议程。最后一项议题是:“讨论永川省转型模式在全国推广的可行性评估报告”。

报告起草人:秦衡。

而报告的结论栏,还是空白。

沈墨知道,那个空白,等着他去填。

用永川的数据,用父亲和岳川父亲用生命换来的真相,用这一路走来的所有代价。

车在夜色中疾驰。

而一场决定这个国家产业未来的会议,正在前方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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