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寻找突破口:从“企业投诉集中的领域”入手(2/2)
三十个试点乡镇的一二把手通过视频连线接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沈墨开门见山,“有人用‘合规审查’拖死我们。那我们就反过来,从企业投诉最集中的领域突破——就从抽贷断贷开始。”
他调出全省企业投诉数据库。
“过去一年,全省金融类投诉487件,其中‘银行随意抽贷断贷’占63%。这些投诉集中在哪些银行?哪些支行?哪些信贷经理?”沈墨点击屏幕,“数据都在这里。”
一张全省地图亮起,红色标注密密麻麻。
“明天开始,工作组进驻投诉量前三的银行支行,现场办公。企业主带着材料来,我们现场审核——如果符合贷款条件却被拒贷,当场要求银行说明理由并记录在案。如果理由不成立,我们启动监管问责程序。”
视频里有人担忧:“沈主任,这会不会激化矛盾?银行系统可不归我们管啊。”
“银行归银保监局管,而银保监局归省政府管。”沈墨调出文件,“这是今天下午省长办公会刚通过的决议——成立‘金融助企纾困专班’,我任组长,省银保监局局长任副组长。我们有尚方宝剑。”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
“但是,”沈墨话锋一转,“我们不仅要解决个案,更要挖出根源。为什么银行敢随意抽贷?因为他们的考核指标里,‘风险控制’的权重远大于‘服务实体经济’。为什么会有这种考核?因为制定考核标准的人,和那些希望企业死掉的人,是同一批人。”
他调出一份名单。
“省银行业协会信贷专业委员会,七名委员中,五人有海外金融机构工作背景。而这五人,全部与罗斯柴尔德家族控制的基金会有合作往来。”沈墨放大照片,“他们制定的行业标准,天然倾向于‘避险’——而所谓的险,往往就是像李建国厂长这样,没有背景、不懂‘规矩’的民营企业。”
视频连线里,一位乡镇书记举手:“沈主任,那我们具体怎么做?”
“三件事。”沈墨竖起手指,“第一,明天上午九点,三十个试点乡镇同步召开‘银企对接会’,邀请所有被抽贷的企业和银行现场对质。第二,建立‘抽贷断贷黑名单’——凡是无正当理由抽贷的银行,未来一年内不得参与政府类项目融资。第三,启动地方版‘企业信用修复计划’,由政府担保,为真正有前景的企业提供过渡性贷款。”
“钱从哪来?”有人问。
“从这里。”沈墨调出最后一份文件——省财政厅那份《关于规范乡镇项目资金管理的通知》,“通知说,乡镇项目资金需要增加五道审核。好,那我们就用这五道审核,反将一军——凡是配合抽贷的银行,其母行在省内所有分支机构的对公账户,一律纳入‘重点审计对象’,审核通过前,资金不得划转。”
他环视全场:“他们用规则卡我们,我们就用规则卡回去。而且要卡得他们更疼。”
散会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沈墨走出会议室,看到王大壮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沈主任,刚才有个快递员送来的,指定给您。”信封很普通,但封口处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金属箱上见过的那个德文符号。
沈墨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家疗养院,花园长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人。虽然四十二年过去,但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母亲苏婉华。
照片背面,是母亲的字迹:
“墨墨,如果你看到这张照片,说明你已经走到了最危险的边缘。听妈妈的话,停下吧。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好。妈妈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以为离开能保护你们,却让你们承受了更多。活着,好好活着。”
照片从沈墨手中滑落。
王大壮捡起来,看到照片,愣住了:“这是……”
“我妈。”沈墨的声音沙哑,“她还活着。”
手机在此时响起,是沈青河发来的短信:
“照片收到了?她现在住的地方很安全,有最好的医疗照顾。但安全是有条件的——你的改革每推进一步,她的‘护理等级’就会下降一级。现在她在特护病房,有专人24小时看护。如果你继续,她会转到普通病房,然后是多人间,最后……可能是条件不那么好的地方。”
“你的选择,决定她的余生。”
沈墨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窗外,南山乡的灯火在雨中明明灭灭。
更远处,那些等着他去拯救的企业,那些盼着改革带来生机的工人,那些在规则中挣扎了半辈子的企业家——
还有照片上,那个在异国他乡孤独生活了四十二年的母亲。
他弯腰捡起照片,轻轻擦去上面的雨水。
然后拨通了顾晓梦的电话。
“晓梦,帮我查瑞士所有疗养院的入住记录,找一个叫苏婉华的中国女性。另外,”他停顿了一下,“启动B计划——把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国内非法活动的证据,整理成英文版,发给他们全球主要竞争对手的邮箱。”
“你要做什么?”顾晓梦吃惊。
“他们用家人威胁我,”沈墨看着照片上母亲苍老的脸,“我就让他们知道——我也有能让他们的家族夜不能寐的东西。”
挂断电话,他走出乡政府大楼。
雨停了,夜空中有几颗星星。
王大壮追出来:“沈主任,明天……还开银企对接会吗?”
“开。”沈墨回答得毫不犹豫,“而且要比原计划提前两小时。告诉所有企业主——明天七点,我在这里等他们。”
“可是您母亲……”
“她等了四十二年。”沈墨抬起头,“不差这几天。但这里的工人,等不起了。”
他坐进车里,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母亲照片。
然后关掉屏幕,发动引擎。
车灯划破夜色,驶向那些在绝望中等待希望的人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沈墨。
他是一个儿子,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更是一个——要让规则为普通人服务的改革者。
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