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部门阻力:“有些‘规矩’不能破”(1/2)
省委常委会开到第七个小时,会议室里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沈墨坐在列席席位上,看着对面省财政厅厅长把那份《营商环境透明化改革方案》重重摔在桌上。
“我不同意第七章!”厅长的手在抖,“所有审批流程公开?所有投诉处理结果可查?沈墨同志,你这是要把我们放在火上烤!”
会议桌另一侧,省自然资源厅厅长跟着点头:“有些审批涉及国家机密、商业秘密,能全部公开吗?有些投诉根本是无理取闹,难道也要公示出来让群众围观?”
沈墨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那请问,哪些审批涉及国家机密?请列出具体清单。哪些投诉是无理取闹?请拿出认定依据。”
两位厅长噎住了。
“列不出来,是吗?”沈墨站起来,走到投影屏前,“那我告诉大家一个数据——过去三年,全省以‘涉及机密’为由不予公开的行政审批事项,共计1832项。但经过我们核查,真正符合《保守国家秘密法》界定标准的,只有79项。剩下的1753项,只是某些部门不想让人知道的‘暗箱操作’。”
他调出另一张图表。
“再看投诉。去年全省受理企业投诉4876件,认定为‘无理取闹’的有892件。但我们回访发现,其中701件投诉的企业,在投诉被驳回后三个月内——倒闭了。”
沈墨点击鼠标,屏幕出现一张张企业注销公告的照片。
“这些企业主在倒闭前,给我们工作组留下了最后的话。”他播放录音。
第一个声音是哽咽的:“我投诉消防验收卡要,他们说我无理取闹。好,我认了。但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哪里不合格?我改还不行吗?他们不说,就说‘不合格’。厂子拖了半年,资金链断了……”
第二个声音是愤怒的:“我投诉规划局擅自变更用地性质,他们说我诬告。我问变更依据是什么?他们说‘领导研究决定的’。哪个领导?研究的什么?不告诉你。这就是规矩?去他妈的规矩!”
第三个声音已经麻木了:“算了,不说了。反正也快死了。只是希望以后……别再有企业像我这么难。”
录音结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省委书记掐灭烟头,看向沈墨:“你的方案,具体想怎么改?”
“三句话。”沈墨竖起手指,“第一,公开是原则,不公开是例外——所有不公开的事项,必须列明法律依据,并报省级备案审查。第二,投诉必须回应——不管有理没理,要在十五个工作日内给企业书面答复。第三,过程可追溯——每个审批环节的经办人、审批意见、办理时间,全部记录在案,终身可查。”
“我反对!”省财政厅厅长再次站起来,“这会造成系统瘫痪!每个环节都记录,经办人还怎么工作?天天想着别出错,谁还敢拍板决策?”
“恰恰相反。”沈墨直视他,“明确记录,才能让敢担当的人放心决策——因为他的决策过程经得起检验。而那些不敢记录、不敢留痕的‘决策’,本身就有问题。”
省长敲了敲桌子:“沈墨,你有没有想过,这么改会遇到多大的阻力?各部门的‘规矩’运行了几十年,你说破就破?”
“正因为运行了几十年,才到了非破不可的时候。”沈墨调出最后一组数据,“各位领导知道吗?我省企业平均寿命只有3.7年,而全国平均水平是5.2年。为什么短?因为大部分企业不是死在市场上,是死在没完没了的审批、检查、‘规矩’上。”
他走到窗边,指着楼下:“就在我们开会的时候,全省又有23家企业注销。而明天,会有更多企业主在办事窗口前崩溃——因为他们永远搞不懂,那些‘规矩’到底是什么。”
省委书记沉默了很久。
“方案先试行。”他终于开口,“选三个地市试点,期限六个月。如果试点成功,全省推广。如果失败……”他看向沈墨,“你要负责。”
散会后,沈墨在走廊被省财政厅厅长拦住。
“年轻人,别太狂。”厅长压低声音,“你以为你动了谁的蛋糕?是所有人的蛋糕。你今天让我们公开,明天就会有人让你公开——你妻子的医疗记录,你孩子的出生证明,你父亲的事故档案。你准备好了吗?”
沈墨看着他:“如果我的公开能换来企业少死几家,我公开。”
厅长愣住,然后冷笑:“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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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里,许半夏正在接一个陌生电话。
“沈夫人,我是省卫健委医政处的。”电话那头是个女声,“根据新生儿筛查管理规范,我们需要对您孩子的血样进行复检。请您配合。”
许半夏皱眉:“上周不是刚抽过血吗?”
“那是常规筛查,这次是特殊项目。”对方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您丈夫正在推动政务公开改革,作为家属,更应该带头遵守规定。下午三点,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到病房采样。”
电话挂断。
许半夏立即打给沈墨,占线。
她想了想,拨通了顾晓梦的电话:“晓梦,帮我查一下,新生儿筛查有没有‘特殊项目复检’这个流程?”
五分钟后,顾晓梦回电:“没有。全省新生儿筛查只有一次,结果终身有效。而且——”她停顿,“我刚查了来电号码,不是省卫健委的,是个虚拟号。”
许半夏的心沉下去。
下午两点五十,病房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穿着白大褂,戴着工牌。男的推着采血车,女的拿着文件夹。
“沈夫人,请配合。”女的微笑,“很快就好。”
许半夏挡在保温箱前:“请出示正式通知文件。”
女的笑容不变:“情况紧急,文件后续补办。请您理解。”
男的已经拿出采血针。
就在此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岳川带着两个穿警服的人冲进来——是省公安厅的便衣。
“放下针头!”岳川厉声,“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人对视一眼,突然转身就跑。便衣警察迅速追出,在走廊里将两人制服。
岳川查看采血车,从暗格里翻出一个小型冷藏箱,里面是两管已经贴好标签的真空采血管——标签上写着沈墨两个孩子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样本编号:X-19-1,X-19-2”。
“19号……”岳川脸色变了,“和你母亲的捐赠编号一样。”
许半夏腿一软,扶住床头柜。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那个虚拟号码发来的短信:
“很遗憾你们不配合。按照协议,我们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提醒一下:您丈夫正在推动的‘公开透明’改革,如果成功,第一个被公开的将是他父亲的‘自杀真相’。您希望孩子们长大后,在公开档案里看到爷爷是‘畏罪自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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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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