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玉泉老水利员的来信:“沈博士是为民做事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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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玉泉河下游的村庄再次亮起灯火,广播车在土路上来回呼喊:“可能有污染,请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这一次,没人再犹豫。经历过今晚的生死时刻,村民们无条件信任那个炸开导流渠救他们的“沈博士”。
沈墨站在指挥部楼顶,看着远处村庄撤离的车灯长龙。对讲机里传来各点位汇报:
“李家村撤离完毕!”
“王家庄完毕!”
“赵家屯……还有三户不肯走,说死也要死在家里。”
沈墨抓起车钥匙就要下楼,被赵德柱拦住:“我去。那些老顽固,我认识。”
老水利员坐着儿子的三轮车进了村。十分钟后,对讲机响起:“搞定了。我跟他们说,三十年前你们爹妈是我救的,今天你们也得听我的。”
凌晨五点半,下游所有村庄清空。
与此同时,环保局的监测车传回第一批数据:水库原址周边,伽马射线剂量超标47倍。下游河道,超标8倍。
“确认了。”环保局长的声音在颤抖,“是铀-238衰变产物的特征峰。浓度……足以在三个月内导致重度辐射病。”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铀-238。半衰期四十五亿年。
这意味着污染一旦扩散,玉泉河流域将变成百年禁区。
“封装层破损程度?”沈墨问。
“根据爆破震级推算,至少有三处裂缝。”地质专家调出模型,“最麻烦的是——水库放水后,地下水位下降,废料堆可能暴露在空气中,氧化后会产生放射性尘埃。”
风一吹,尘埃扩散,污染范围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解决方案?”
“唯一的办法是重新封装。”专家苦笑,“但需要先排水清淤,然后浇筑至少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防护层。工程量大,耗时至少三个月,而且……”
“而且什么?”
“施工人员会暴露在高剂量辐射下。”专家看着沈墨,“按现行安全标准,每人累计接触剂量不能超过50毫西弗。但清淤作业,单日就可能超过这个值。”
也就是说,这是一项需要有人牺牲的任务。
“我去。”沈墨说。
“你疯了?!”顾晓梦抓住他的胳膊,“你已经吸入了一整晚的污染空气!再去高辐射区……”
“正因为我去过,才更该去。”沈墨平静地说,“我知道现场情况,知道哪里最危险。而且——”
他看向那封老水利员的联名信。
“这是我父亲当年没做完的事。我得替他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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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天色微亮。
沈墨穿上简陋的防护服——临时从医院调来的铅围裙和防护面罩,级别只够防医疗辐射,对铀衰变产物的高能伽马射线,聊胜于无。
上车前,他给许半夏发了条信息:“我去处理最后一点事。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许半夏的电话立刻打过来:“沈墨,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你父亲站在水库边上,对我笑。他说……谢谢你。”
沈墨的喉咙发紧:“谢我什么?”
“谢你完成了他的遗愿。”许半夏的声音带着泪意,“但他说,剩下的路,让该负责的人去走。你不欠这个世界什么了。”
电话挂断。
沈墨愣在原地。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国家核安全局的加密账号。
点开,只有一行字:
“经查,1977年玉泉矿区勘探实际发现的是高品位铀矿。时任矿区负责人周振国私自开采三个月,产出铀矿石十七吨,后因无法处理,就地掩埋。此事当年仅有五人知情,现均已去世。唯一证据:周振国日记,藏于其老家祖宅地窖。坐标已发送。”
附件是周振国日记的扫描件。最后一页写着:
“1987年3月15日。沈建国发现了地窖里的样本,必须处理掉他。水库事故是最好的掩护。只是可惜了那些村民……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沈墨看着这行字,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所以父亲不是替罪羊,是被灭口。
所以三十年前那场事故,从一开始就是阴谋。
所以下游三个村的村民,这三十年来一直生活在辐射区边缘。
对讲机响了,是现场作业队:“沈处,我们准备好了。您确定要亲自下去?”
沈墨抬起头,看着东方初升的太阳。
“等我十分钟。”他说,“我要先去取个东西。”
车子驶向周振国的老家。
有些债,该还了。
有些真相,该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