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土曜稳固（2/2）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着之前对大明地脉的感知，回想着自己试图提炼的“稳固”意念。
同时，他将自身“寰宇至尊气”缓缓释放出来，尝试与这片崩溃中的大地接触、沟通。
起初，他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甚至被崩溃的法则排斥、加速了地面的瓦解。
“错误。”
苍老的声音不带感情地评判，
“汝之力，锐利有余，厚重不足；统御有意，承载未明。此非‘稳’道。”
朱棣心中一动。
锐利？统御？这是金曜与龙气的特质。
但土曜要的，是厚重与承载！
他尝试改变力量的性质。不再强调其锋芒与掌控，而是引导其向下沉淀，向内凝聚。
他想象着自己不是站在地面上，而是扎根于大地之中，他的力量不是外放的波涛，而是深植的根系。
他将龙气中代表“秩序”的部分，想象成梳理混乱地脉的框架；将北辰星力中“恒定”的部分，想象成镇守动荡节点的基石；甚至将那被驾驭的深渊之力中“湮灭”的特性，转化为吞噬不稳定因素的“定风波”之力。
最重要的是，他融入了自己那份对大明江山的责任，对亿兆黎民的守护之心，以及无论如何也要为族群守住一片立足之地的决绝意志！
这份心意，无关力量强弱，却关乎“稳固”的根本目的——为何要稳？为谁而稳？
当这些意念与他调整后的力量融合，再次尝试接触脚下崩解的大地时，异变发生了。
他那暗金色的“寰宇至尊气”，颜色似乎变得深沉了一些，少了几分耀眼，多了几分朴拙。
力量不再试图强行“固定”什么，而是如同最细腻的土壤、最坚韧的根须，渗透进那些裂痕之中，贴合着崩溃的法则脉络，填补着缺失的“连接”，抚平着剧烈的“动荡”。
他所立足的那一小块地面，崩解的速度，明显减缓了。虽然裂痕依旧存在，但边缘不再持续崩塌，反而有极其微弱的土黄色光点，从他力量渗透处浮现，如同给裂痕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富有韧性的膜。
“嗯？”苍老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以意御力，以心载道……初窥门径。然，仅止于此，不过暂缓其亡。‘稳’之真谛，在于重塑根基，贯通脉络，于破败中育新生之机。”
话音落下，考验难度陡然提升！
不仅是他脚下，整个视野所及的崩裂大地，所有的裂痕深处，同时涌出污浊的黑水和狂暴的地火！黑水腐蚀着一切接触到的“土壤”，地火则灼烧、蒸发着仅存的“生机”！
朱棣刚刚勉强稳住的那一小块地面，再次岌岌可危！
压力陡增！朱棣额角青筋跳动，心神疯狂运转。
重塑根基？贯通脉络？于破败中育新生？
他猛地想起木曜生机唤醒生命印记的场景。稳固，难道仅仅是“维持原状”吗？不！真正的稳固，应该是动态的平衡，是在承受冲击的同时，具备自我修复与演进的能力！如同大地承载万物，也在四季更迭、地质运动中不断调整、孕育新的生机！
他的目光投向那些涌出的黑水与地火。纯粹的对抗与压制，或许能一时奏效，但绝非长久之计。土曜的厚重，或许也包含着包容与转化？
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浮现：能否以自身为“熔炉”，以调整后的“寰宇至尊气”为媒介，引导、疏导这些黑水与地火，将其狂暴有害的力量，转化为滋养大地、修复脉络的某种“养分”或“动力”？
这无疑更加凶险，需要精妙到极致的控制力与对法则更深的理解。
但朱棣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与力量催动到极致。暗金色的气流不再仅仅渗透裂痕，而是开始主动“拥抱”那些涌来的黑水与地火。如同最灵巧的太极推手，引导其流动的方向，缓冲其冲击的力道，同时以自身力量中蕴含的“秩序框架”进行梳理，以“北辰恒定”进行锚定，以“深渊转化”进行缓慢的……
消化与重构。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黑水的腐蚀性与地火的狂暴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与力量，好几次都险些失控，导致更剧烈的反噬。但朱棣凭借着坚如磐石的意志，以及那份“必须稳住”的强烈信念，硬生生挺了过来。
渐渐地，奇迹出现了。
在他力量核心笼罩的那一小片区域，污浊的黑水被他引导着，沿着特定的、新构建的“沟渠”流淌，其腐蚀性被慢慢中和、沉淀；狂暴的地火则被疏导、分散，化为温和的“地热”，温暖着冰冷的“土壤”。
这片区域的地面，裂痕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不再扩大，反而从最细微处，开始生出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嫩绿色的苔藓虚影！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片，但这片土地，确确实实地，从纯粹的崩溃中稳住了，并且显露出了恢复的征兆！
“善。”苍老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赞许，
“于动荡中寻序，于破败中育新，承其重，导其势，化其害……此方为‘土曜稳固’之道。汝心志坚韧，悟性尚可，更兼心怀苍生之念，与土德‘厚德载物’之本源相合。”
“赐汝‘地脉共鸣’之印，助汝稳固根基之悟，融于己身。”
一道温润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从天而降，没入朱棣眉心。
刹那间，他对于“稳固”、“根基”、“承载”、“转化”等法则的领悟，如同被烙印般深刻入灵魂。他对自身“寰宇至尊气”的掌控，也变得更加圆融厚重，多了一份“不动如山、润物无声”的特质。
土曜考验，通过！
当朱棣的意识带着全新的领悟回归神殿下层，那土黄色光茧散去时，他来不及体会自身的变化，也来不及向关切望来的苏澜等人解释。
因为，通过这次考验，他不仅获得了“稳固”的法则真意，更在模拟中找到了远程干预、稳定大明地脉的具体方法！
此刻，那根连接着金陵的意念之线，因为土曜之力的加持，仿佛变得更加“坚韧”和“接地气”。他对大明地脉危局的感知，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没有犹豫，朱棣再次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投入龙纹玦。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感知。他将在土曜考验中领悟的“稳固”之道，结合自身新生的、蕴含着厚重与转化特质的“寰宇至尊气”，以及龙纹玦中浩瀚的国运龙气，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混合、凝聚。
他的意念，如同化作了无数条无形的、坚韧而温润的“根须”，沿着龙纹玦与大明国运的羁绊通道，跨越无尽星空，向着那片摇摇欲坠的大明地脉网络，缓缓探去。
他的目标，不是强行修复所有损伤——那不可能。而是如同在土曜空间中稳住那一小块土地一样，优先稳住金陵地脉中枢那几个最关键的、即将彻底崩断或被污秽吞噬的节点！
以龙纹玦国运为“框架”，以自身“稳固”法则领悟为“粘合剂”，以厚重转化的力量为“填充”，去加固那些节点，疏导淤积的污秽与动荡，暂时隔绝最猛烈的侵蚀……
这是一个无比精微、无比消耗心神的过程，远比在土曜空间中更加艰难。因为距离遥远，联系脆弱，且地脉情况真实而复杂。
朱棣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身躯甚至开始微微颤抖。显然，这远程干预对他消耗巨大。
苏澜等人紧张地看着，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朱棣紧绷的身躯微微一松，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土腥味的浊气。他睁开了眼，眼中充满了疲惫，但深处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他成功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局部的稳固，如同给一个垂危的病人打了一剂强效的强心针和止血剂。金陵地脉中枢那最危险的崩解趋势，被强行遏制住了。那几处被污秽侵蚀的节点，也被暂时“封印”隔离，延缓了其扩散。整个大明地脉网络的崩溃速度，显着减缓。
这为金陵的平叛，为后续可能的恢复，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代价是，朱棣的神魂与力量消耗巨大，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再发动如此规模的远程干预。而且，这只是治标，地脉的根本问题（星垣破损）不解决，崩溃终究还会到来。
但无论如何，这最关键的一步，他迈出去了。
土曜稳固，不仅稳住了他自身的道基，也暂时稳住了……那片星海彼端，他必须守护的江山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