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土曜稳固（1/2）
金曜锋锐的余韵，如同淬火后的剑锋，在朱棣的眉宇间留下了一道内敛而深沉的寒芒。当他将心神重新投向那根连接着遥远金陵的意念之线时，感受到的不再仅仅是兄长残魂的微弱、王钺的濒死，或是李景隆平叛军队与残余叛军鏖战的混乱。
这一次，透过龙纹玦与大明国运那千丝万缕、玄奥难言的联系，他“看”到了更深层、更令人心悸的景象。
那不是具体的宫阙楼台，不是血肉横飞的战场，而是一片广袤无垠、却处处透着病态与衰朽的“大地脉动”图景。
在他超然的感知中，大明的万里江山，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道或粗或细、或明或暗的“地气脉络”编织而成的生命体。这些脉络，便是支撑王朝气运、滋养山川灵秀、维系万民生机的地脉。
在往昔国势昌隆、灵汐充沛之时，这些地脉应如巨龙潜行于大地之下，雄浑有力，光芒温润，彼此连接顺畅，构成一张坚固而充满活力的网络。
然而此刻，呈现在朱棣“眼前”的，却是一副惨不忍睹的破败之相：
代表北疆草原与燕云之地的脉络，早已干涸皲裂，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河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痕，散发出枯寂与躁动不安的气息。
中原腹地，尤其是黄河、长江流域这些曾经的膏腴之地，代表地脉生机的光芒也黯淡了大半。许多脉络变得浑浊、滞涩，如同患了重病的血管，流动缓慢，且散发着淡淡的、如同腐叶般的灰败气息。
江南与沿海地区，地脉光芒相对明亮一些，但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与饱满，显得有几分虚浮无力，且不少脉络出现了不正常的扭曲和断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截断。
最触目惊心的，是金陵城及周边区域的地脉核心。
那里本应是大明国运气脉汇聚之枢，龙气盘踞之所，光芒理应最为炽盛、最为稳固。然而此刻，那片区域的地脉网络，却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忽明忽灭的状态。
数条最主要的地脉干道，如同被重物反复捶打过，光芒明暗剧烈闪烁，连接处出现明显的虚化与崩解迹象！更有几处关键节点，被浓稠的、充满恶意与破坏力的黑红色污秽能量所侵蚀、堵塞，如同毒疮般不断扩散，试图彻底污染并切断整个地脉中枢！
整个大明的地脉网络，如同一个病入膏肓、多处溃烂、且中枢神经系统即将崩断的巨人，正在发出无声而痛苦的哀嚎。
那无处不在的衰败、动荡、根基动摇之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远在星海彼岸、身处异度神殿的朱棣，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源自母土、源自血脉根源的撕裂之痛与倾覆之危！
“地脉将崩……”朱棣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为何灵汐退潮的影响会如此剧烈而广泛，为何“枯萎病”会难以遏制，为何朝堂叛乱会在此刻爆发！
这不仅仅是灵气匮乏的问题，更是支撑整个王朝存在基础的地脉根基，正在因为星垣破损、北辰衰微带来的连锁反应，以及内部人为的破坏，而走向全面的崩溃！
一旦地脉中枢彻底崩溃，大明江山将失去最后的“地气”支撑。届时，山河失色，生灵涂炭，王朝崩解，将成定局。什么平叛，什么北伐，都将失去意义！
必须立刻稳住地脉！至少，要延缓其崩溃的速度，为星垣修复争取时间，也为金陵的平叛和后续的恢复创造最基本的条件！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神殿下层的空间法则，再次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一次，不再是锋锐的金鸣，也不是炽烈的火啸，而是一种深沉、厚重、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的隆隆脉动。
“咚……咚……咚……”
如同巨神的心跳，缓慢而有力，每一声都让整个银灰色的空间随之轻轻震颤。墨玉般的地面不再冰冷光滑，而是泛起温润的土黄色光泽，仿佛化作了最肥沃的厚土。
之前木曜生机唤醒的无数生命印记光辉，在这沉稳的脉动下，似乎也找到了更坚实的依托，光芒变得更加稳定、内敛。
连那“紫微镇域”的紫金光网，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土黄晕彩，防御中多了一份不动如山的韵味。
“土曜……是土曜考验的征兆！”玄诚道长惊喜交加，但又立刻转为忧虑，“可是殿下，您此刻心神系于三处，金陵地脉危殆，这土曜考验关乎‘稳固’、‘根基’、‘承载’，最忌分心他顾……”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土曜考验很可能直接作用于朱棣对“稳固”与“根基”的认知，甚至可能模拟出需要他全力稳固某种局面的场景。若他此刻还要分心远程稳定即将崩溃的大明地脉，极有可能两头落空，甚至道心受创！
朱棣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凶险。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那抹金曜锋锐的寒芒尚未完全敛去，此刻又沉淀下土曜的厚重。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意蕴在他身上交织，却并不冲突，反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和谐。
他没有立刻回应玄诚道长的担忧，而是再次闭上眼，将心神完全沉入对大明地脉的感知，以及自身与龙纹玦、与大明朝运那玄之又玄的联系之中。
他“看到”了金陵地脉中枢那几处被黑红色污秽能量侵蚀的关键节点。
那污秽能量充满了暴戾、怨毒与混乱的意味，绝非寻常叛军或北元萨满所能为，倒更像是……某种与“渊寂”污染同源、但更加针对生灵文明秩序的诅咒或邪法！
是谁？竟能在大明腹心之地，布下如此恶毒的手段？是朝中隐藏极深的妖人？还是北方残元与某些域外邪魔勾结？
念头一闪而过，此刻无暇深究。
当务之急，是稳固。
朱棣沉心内视。
暗金色的“寰宇至尊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暗藏星辰的深邃长河。
这力量中，有来自龙纹玦的帝王龙气，象征着秩序与统御；有来自星核的北辰星力，象征着*恒定与指引；有来自深渊之力被驾驭后的湮灭与重塑特性；更有新近领悟的“毁灭为创造开道”的决断，以及“金曜锋锐”的精准洞彻……
这些特质，似乎与纯粹的“土曜稳固”仍有差异。土曜的稳固，更偏向于承载万物的厚重，亘古不变的坚守，根基深植的扎实，以及在动荡中维持平衡的韧性。
就在他苦苦思索、试图从自身力量中提炼出“稳固”真意，并寻找远程干预地脉的方法时，外界的土曜法则脉动，达到了一个高峰。
“嗡……”
平台中央，朱棣盘坐之处的地面，无声无息地软化、下陷，形成了一个恰好容纳他身躯的土黄色光茧。光茧由无数流动的、蕴含着大地法则的符文构成，将他缓缓包裹、拉向“地面”之下。并非沉入实体的土壤，而是沉入一片由纯粹“土曜法则”构成的试炼空间。
“殿下！”苏澜和玄诚道长惊呼，却无法阻止。
土曜考验，正式开始了。
朱棣将自己对大明地脉危局的全部感知、焦虑与守护决心，连同那试图提炼却尚未成形的“稳固”意念，主动地、毫不保留地，与即将降临的土曜考验绑定在了一起！
既然无法分心二用，那便合二为一！
既然不知如何稳固地脉，那便在这专司“稳固”的土曜考验中，去寻找答案！
他要将这场考验，不仅仅视为自身的突破，更视为一场模拟，一场预演——一场如何以自身之力，稳固大明江山根基的预演！
这是一个赌上道心与考验成败的豪赌。
若他在考验中失败，或者领悟的“稳固”之道无法应用于实际，那么不仅考验失败可能受伤，大明地脉也可能因失去这最后的干预机会而彻底崩溃。
但他别无选择。
时间，不在他这边。
……
土黄色的光晕散去，朱棣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龟裂干涸的大地之上。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
脚下的大地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痕，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散发着死亡与绝望的气息。远处，几座仅存的山峰也显得摇摇欲坠，山体上遍布裂痕，不时有巨石滚落。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衰败的味道，没有一丝风，死寂得令人窒息。
这就是土曜试炼的空间？一片行将崩溃的“大地”？
“试炼者……”一个苍老、浑厚、仿佛由亿万年来大地变迁之音汇聚而成的男声，在空旷的世界中回荡，“汝所见，乃‘失稳’之象。根基动摇，承载将倾，万物失所。”
“土曜之责，在于‘稳’。然，‘稳’为何物？”
声音如同沉重的巨石，一字一句砸在朱棣心头，
“是顽固不化，抗拒一切变化？是沉默负重，承受所有苦难？还是……在动荡与变革中，寻得那不易之‘中’，那不朽之‘基’？”
随着话音，朱棣脚下的裂痕开始加速蔓延、扩大！他所在的一小块地面，如同狂风巨浪中的孤舟，剧烈摇晃，边缘不断崩解、坠落！他必须立刻找到“稳固”这片土地的方法，否则将与之一同坠入无底深渊！
朱棣能感觉到，这片“大地”的崩解，源于其内部“法则”的失衡与“脉络”的断裂。就像……就像大明那正在崩溃的地脉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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