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起点之门（1/1）
回声指引的方向并未出错。借助“灰鲭鲨号”残存的能量武器和回声契约之力对冰层规则结构的微妙“梳理”，他们艰难地熔穿并稳定了那片封堵通道入口的高强度能量冰晶。通道内部比预想的更加狭窄崎岖，仿佛是在古老冰川和冻土岩层中被某种巨大力量蛮横撕裂又勉强冻结形成的裂缝。舰体与冰壁的摩擦声不绝于耳，每一次转弯都惊心动魄。
然而，这条险峻的通道，却奇异地避开了外界大部分狂暴的规则乱流和极端环境。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相对“平顺”的路径，早已埋设在这片绝地的混乱之中，只为特定的“来访者”指引方向。林辰掌心的烙印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幽影密钥雏形的搏动与前方传来的双重呼唤——冰冷的“静默低语”基底与哀婉童谣的叠加——越来越同步，越来越无法忽视。
“能量读数异常……前方空间结构出现剧烈畸变……我们正在接近坐标核心区域。”墨菲斯的警告声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滞感。
通道豁然开朗。
“灰鲭鲨号”从狭窄的冰缝中挣扎而出，进入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空间。
这里没有海水，或者说，常规意义上的物质存在感被削弱到了极致。他们仿佛悬浮在一个无限广袤又无限逼仄的“夹缝”之中。上下左右皆是无垠的、缓缓旋转流动的灰白色“背景”，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汤，又像是一切色彩和声音被抽离后剩下的单调噪音本身——那是“静默低语”最纯粹、最本源的形态，只是在这里，它不再主动侵蚀，而是构成了空间的“基底”。
而在这片灰白混沌的中心，就是他们跨越无尽艰险所要抵达的终点——
“起点之门”。
那并非实体意义上的门扉，没有门框，没有铰链。它是一个存在于现实与规则夹缝中的、直径超过数公里的、苍白的、缓慢自转的庞大旋涡。旋涡的边缘模糊不清，不断吞吐着灰白的“混沌物质”，其核心则是一片深邃到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黑暗，仿佛连接着万物终结的虚无。门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复杂到极致的、不断明灭变幻的诡谲符文，这些符文的线条冰冷、扭曲，带着一种非人的理性与疯狂交织的美感，与红衣新娘嫁衣上那些纹路赫然同源！
更令人心悸的是门前的景象。无数奇形怪状的“遗骸”被冻结在旋涡外围的虚空中。有些依稀能看出是巨大生物或机械的残骸，有些则纯粹是扭曲的、被规则力量固化了的能量团或意识碎片。它们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有的奋力扑向门扉，指尖几乎触及旋涡边缘；有的惊恐万状地试图逃离，却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在转身的瞬间；更多的则是在沉默中腐烂、风化，与这片灰白空间融为一体。这是无数纪元以来，试图闯入或逃离此地的失败者，留下的永恒墓碑。一种亘古的绝望与疯狂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起点之门……”疤脸船长透过观测窗，望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希望与存在的苍白旋涡，低声咒骂了一句，但紧握舵轮的手背青筋暴起，显示出他内心的震撼。
林辰站在舰桥前方，浑身冰冷，却又感到一种病态的灼热。掌心的烙印剧烈跳动，仿佛要脱离皮肤飞向那扇门。幽影密钥雏形在他的灵魂深处发出近乎尖啸的共鸣，不再是悸动，而是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归位”冲动！门内传出的双重声音此刻清晰无比：一种是广漠的、冰冷的、消融一切的“静默低语”；另一种，则是那熟悉的、哀婉的、仿佛带着无尽泪水的童谣哼唱，正是来自红衣新娘！两种声音交织、对抗、又奇异共存，从门扉深处的绝对黑暗中传来。
“钥匙……归位……”他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烙印信息中的话语。
“船长！后方！追兵上来了！”负责警戒的船员突然嘶声喊道。
只见他们来的方向，那条狭窄的冰缝通道出口处，守夜人审查庭和血帆联盟的主力舰队，终于突破了永夜冻土深层最后的阻碍，追踪而至！密密麻麻的舰影填塞了通道出口外的空间，为首的正是哈罗德少将的旗舰和血帆联盟那艘狰狞的、如同多头海怪般的母舰。显然，他们也感应到了“起点之门”散发出的恐怖又诱人的波动，意识到林辰等人已经抵达最终目的地。
“‘灰鲭鲨号’！立刻停止前进，交出‘钥匙’载体！这是最后通牒！”哈罗德少将冰冷威严的声音通过强效通讯频道传来，在这片诡异空间内回荡。
“别再靠近那扇门！那不是你们该触碰的东西！把林辰和记录交出来，血帆可以保证你们其他人的安全离开！”血帆联盟的指挥官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急迫。他们既畏惧“起点之门”的恐怖，又渴望得到林辰身上可能蕴含的、掌控或利用这终极秘密的“钥匙”。
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两支舰队迅速展开，呈钳形攻势，炮口全数锁定伤痕累累、护盾近乎枯竭的“灰鲭鲨号”。更有一队队精锐的、似乎配备了特殊抗性装备的深海陆战队员，从母舰中弹出，结成战阵，开始向“灰鲭鲨号”和“起点之门”之间的空域逼近，意图强行拦截甚至登舰。
“妈的，阴魂不散！”疤脸船长眼中凶光四射，“全舰！最后一次战备检查！护盾能量集中到舰尾和侧舷！所有还能开火的武器，给我对准那群杂碎！想抢老子护着的人，先问问老子的炮答不答应！”
“灰鲭鲨号”艰难地调整着姿态，将相对完好的舰首对准“起点之门”方向，受损严重的舰尾和侧舷则面向追兵。残存的炮塔缓缓转动，发出缺油般的呻吟。船员们各就各位，尽管人人带伤，眼神却都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
铁颚被固定在医疗椅上，通过监控画面看着外面，仅存的手死死抓住扶手，牙齿咬得咯咯响。回声站到林辰身边，淡金色的契约文字在她周身流转，眼神坚定地望向那苍白旋涡，也望向逼近的敌人。
林辰深吸一口气，冰冷稀薄的空气刺痛肺部。他最后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船员，看了一眼身边无声支持的回声，看了一眼那象征着最终答案与宿命的“起点之门”。
追兵舰队的主炮开始充能，光芒映亮了冰冷的虚空。
最终的对决，在一切的原点之前，无可避免地爆发了。
（第八百一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