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穿越永夜（1/2）

永夜冻土，名副其实。

“灰鲭鲨号”脱离相对“温和”的深海，一头扎入这片被永恒寒夜笼罩的极地海域时，所有人才真正体会到何为“世界的尽头”。光线在这里近乎绝迹，只有偶尔划过厚重冰层和漆黑海水的、不知源自何处的惨淡极光，投下短暂而诡谲的幽绿或暗蓝光影，反而更衬出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

寒冷不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这里的海水温度低到足以瞬间冻结寻常金属，更蕴含着一种深入灵魂的“规则性寒冷”。舰船护盾外层的能量场不断发出被侵蚀的“滋滋”声，即便以“灰鲭鲨号”的强化护盾，也只能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维持最低限度的防护，能量消耗速率是正常深海的五倍以上。

海水本身也变得“粘稠”而危险。不再是自由流动的液体，更像是混杂了无数细微规则碎片和凝固“恶意”的胶质。洋流紊乱且充满不可预测的漩涡，水下时常掠过巨大的、缓慢移动的阴影——不是生物，而是冻结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蕴含着混乱规则的古老冰山或地质结构。声呐和常规探测手段在这里大打折扣，屏幕上一片雪花和杂乱的波形，只能依靠墨菲斯对规则扰动的分析和疤脸船长近乎本能的直觉来导航。

“左舷十五度，规则乱流强度提升！规避！”墨菲斯冷静的提示声在舰桥回响。

疤脸船长猛打方向舵，庞大的战舰以一个惊险的侧滑，堪堪避过一片看似平静、实则内部规则剧烈冲突扭曲的水域。舰体擦过边缘，护盾爆起一团刺眼的火花，装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妈的，这鬼地方！”疤脸啐了一口，独眼死死盯着前方几乎全黑的观测窗，“能量储备还剩多少？”

“护盾系统消耗占比已达62%，引擎因对抗异常水阻，能耗提升40%。综合续航能力持续下降。按照当前速度和环境损耗推算，在抵达坐标点前，能源枯竭概率为78%。”墨菲斯汇报着冰冷的数据。

这还不包括追兵。虽然“灰鲭鲨号”利用永夜冻土边缘复杂的环境暂时甩开了大部分追兵，但守夜人和血帆的先锋侦测单位，如同附骨之疽，始终在后方若隐若现，保持着压力。双方在这片绝地中玩着捉迷藏，小规模的接触战和互相骚扰从未停止，进一步消耗着“灰鲭鲨号”本就紧张的资源和弹药。

林辰站在舰桥侧面的观察台前，透过高强度水晶窗望着外面吞噬一切的黑暗。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昏迷前更加沉静。右肩的规则疤痕不再疼痛，反而成了一种冰冷的、仿佛与外界环境产生某种微妙共鸣的“感应器”。掌心的蓝色烙印持续散发着指向性的温热，指引着方向，也仿佛在汲取着周围环境中某种稀薄的、与“起点”同源的能量，缓慢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灵魂。幽影密钥雏形的悸动越来越清晰，如同心脏的搏动。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手指，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一直以来，他那不受控制的“倒霉”权能，似乎在这极端环境的压迫下，在他自身意志因最终抉择而高度凝聚的状态下，变得……稍微“听话”了一点。不是能召唤好运，而是似乎能微弱地感知到自身“厄运”的流向，甚至尝试用那新获得的、源自规则伤痕的“界定”感，去轻微地“引导”或“偏转”它。

“右前方，水下五百米，有大型高能生命反应！速度极快，直冲我们而来！”负责监控生命迹象的船员突然厉声警告。

几乎在警告发出的同时，舰体猛地一震！观察窗外，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从下方的黑暗深渊中猛然上浮，狠狠撞在了“灰鲭鲨号”的腹部护盾上！

那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海洋生物。它像是由无数破碎的冰晶、扭曲的金属残骸、以及某种半透明、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肉质强行糅合而成的怪物。体长超过百米，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表面时而凸起尖锐的冰刺，时而裂开布满利齿的吸盘状口器。它散发出的不是生命气息，而是一种与周围环境同源的、冰冷狂乱的规则污染，对护盾的侵蚀效果远超寻常攻击！

“是‘噬能冰虺’！永夜冻土深层的变异霸主！它被我们的能量波动和护盾吸引了！”墨菲斯快速调出资料库中模糊的匹配记录。

轰！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护盾亮度明显暗淡了一截，舰体内部警报大作，部分非关键区域传来管道破裂的声响。

“开火！所有水下武器，给我打！”疤脸船长怒吼。

鱼雷和深水炸弹呼啸而出，在怪物身上炸开一团团混杂着冰屑和暗紫色粘液的火光。但这怪物仿佛没有痛觉，受损的部位迅速被新的冰晶和蠕动肉质覆盖，反而更加狂暴，数条由冰晶凝聚而成的粗大触腕猛地伸出，死死缠住“灰鲭鲨号”的舰体，疯狂挤压，并试图将舰船拖向更深、更寒冷的深渊！

护盾在触腕的缠绕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能量读数直线下降。船体结构开始发出危险的嘎吱声。

“护盾即将过载！无法挣脱！”操作员的声音带着绝望。

林辰看着窗外那越来越近的、充满疯狂规则的怪物巨口，又感受到掌心烙印和幽影密钥传来的、对前方坐标的强烈牵引。不能在这里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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