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僵持与抉择（1/2）
短暂的死寂之后，舰桥被更加尖锐的警报声和系统的损伤报告打破。
“跃迁引擎过载！强制冷却启动！五分钟内无法再次使用！”
“护盾能量剩余百分之九！结构完整性多处报警！第七、第九、第十二号外部传感器阵列离线！”
“外部规则压力评估……中度偏高，但暂无直接攻击性目标靠近。”
灰羽和翎的声音交替响起，快速汇报着舰船在经历了那番惊险的规则跃迁后的糟糕状态。铁砧松开紧握操纵杆、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迅速检查着主控制台上一片飘红的系统状态图。
林辰靠坐在观察椅上，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才强行引导那次非常规跃迁，对权限核心和精神力的消耗远超预期。意识海中，幽蓝的核心光芒略显黯淡，旋转速度也慢了下来，传递出一种类似“能量过低，需要恢复”的隐晦信息。他不得不调动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努力平复着灵魂深处因剧烈规则变动带来的震荡余波。
艾莉无声地递过来一管高效精神力补充剂。林辰接过，一口饮尽。冰凉的流体滑入喉咙，随即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感蔓延向大脑，略微缓解了那针刺般的疲惫。
“我们……在哪儿？”翎揉了揉眉心，看着主屏幕上陌生的环境扫描图。
他们确实脱离了最密集的包围圈。此刻，“静默潜航者”号悬浮在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前方不远处，依然是那庞大得令人心悸的灰白色“凝结核”主体，但相比之前直面其“正面”的压迫感，现在他们似乎位于它的“侧后方”某个区域。这里的灰白规则迷雾稀薄了许多，能见度提升，可以看到更远处“凝结核”那如同山脉般起伏的、不断脉动的轮廓。
然而，“空旷”并不意味着安全。扫描显示，这片区域的规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惰性平衡”。没有狂暴的触须和密集的猎手，但空间的“粘滞感”和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迟滞”意志，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靠近“凝结核”主体而更加厚重沉凝。舰船的每一寸外壳，都仿佛被无形的、冰冷的沥青包裹着，连能量的流转都变得分外吃力。
“坐标确认，我们位于‘凝结核’表层区域‘伽马-7’扇区。”灰羽调出预先存储的结构模型进行比对，“这里……在计划中被标记为‘深层规则沉积区’，理论上是‘凝结核’内部规则循环相对缓慢、能量交换不活跃的区域。难怪衍生物活动较少。”
“暂时安全？”翎心有余悸地看向舷窗外那缓慢流动的灰白雾气。
“安全个屁。”铁砧啐了一口，指了指护盾能量读数和外部压力曲线，“护盾快没了，外面这鬼地方的规则压力虽然没直接攻击性，但一直在持续消耗我们。舰船结构也受了损伤，机动能力下降。最重要的是——”他调出全息战术图，上面标注着他们目前的位置和之前计划中的几个关键干预节点，“我们偏离预定路线太远了。最近的计划内节点在我们现在位置的另一侧，要过去，要么绕一大圈，要么……再次穿过刚才那种怪物堆。”
气氛再次凝重起来。他们暂时摆脱了绝杀之局，却陷入了一个更尴尬的境地：受损严重，偏离路线，进退维谷。
“基地通讯呢？”林辰问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灰羽尝试了几次，摇了摇头：“规则干扰太强了。常规超空间数据链完全中断。紧急备用频道……信号强度微弱，时断时续，无法稳定传输数据，只能收到一些极其破碎的音频片段。”
他调大了接收器的音量。断断续续的、充满刺耳噪音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基地……确认……‘静默潜航者’……信号……失踪……”
“……规则湍流……强烈……无法定位……”
“……雷恩·科尔……防火墙……活性……再次……”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噪音。
通讯基本断绝。他们现在是真的孤立无援了。
“妈的。”翎低声骂了一句，一拳捶在控制台上。
林辰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连接上权限核心，虽然它状态不佳，但基本的感知能力还在。他仔细体会着周围环境的规则韵律，同时回忆着刚才“秩序防火墙”突然传来的指引。
那指引冰冷、高效，目的明确——帮他们脱离必死之局，抵达这个位置。为什么是这里？仅仅因为这里暂时安全吗？
模块知识被调动。关于“信息熵洼地”、“深层规则沉积区”的描述浮现。这类区域通常是庞大规则聚合体内部能量与信息流动的“死角”或“缓冲区”，规则结构相对稳定（或者说惰性），对外部变化的反应也较慢。有时，甚至可以作为深入结构内部相对“安全”的通道起点……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就在这时，艾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主上，那些东西又来了。不过，速度很慢。”
众人立刻看向传感器屏幕。只见在灰白迷雾的深处，一些影影绰绰的灰白影子，正以一种近乎“散步”般的缓慢速度，朝着舰船的方向飘荡而来。依旧是变异后的无形猎手，但它们的动作失去了之前的迅猛和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呆板、迟滞的感觉，仿佛也被周围浓重的“停滞”氛围所感染。
“数量不多，移动缓慢。”灰羽评估道，“以舰船目前的火力，配合机动，可以应对。但它们好像……在驱赶我们？或者说，在将我们‘固定’在这个区域？”
确实，这些缓慢逼近的猎手并未发起冲锋，只是以一种近乎散步的姿态，从几个方向缓缓合围，压缩着本就不大的活动空间。配合周围那无处不在的、粘稠的规则压力，给人一种如同陷入冰冷流沙，正在被缓慢吞噬的窒息感。
“它们在消耗我们。”铁砧脸色阴沉，“用最小的代价，把我们困死在这里。等我们护盾耗尽，系统彻底失灵，就是砧板上的肉。”
僵局。彻底的僵局。
继续停留，会被慢慢耗死。尝试突围，以舰船现在的状态，面对可能重新聚集的猎手大军和狂暴的规则触须，成功率渺茫。等待基地救援？通讯中断，基地甚至可能无法准确定位他们，更别说在“虚无回廊”深处展开有效营救了。
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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