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锈迹之下（1/2）
遵循着专家小组制定的恢复计划，林辰的日程变得规律而紧凑。白天的大部分时间在“规则共鸣调和舱”和深度冥想中度过，傍晚则会有两小时左右的自由活动时间——通常是在艾莉的陪同下，在基地有限的、环境相对“正常”的区域散步，或者在专属休息区阅读墨菲斯博士团队不断送来的分析报告。
随着灵魂层面的“锈蚀”被一点点打磨、净化，林辰发现自己对规则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细腻”了。
以前，他感知规则，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一幅宏大的、流动的画卷，能把握整体脉络和明显的异常，但细节往往模糊。而现在，那层“毛玻璃”仿佛被擦亮了不少。当他静心凝神时，能“听”到周围环境中规则能量流动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声音”——那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一种规则的“韵律”或“脉动”。基地维生系统能量流的平稳“呼吸”，防御屏障规则网的稳定“嗡鸣”，甚至远处实验室里进行低强度规则实验时产生的、如同水滴入湖般的细微“涟漪”……这些曾经被忽略的“背景音”，如今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更特别的是，他对“结构”和“锈蚀”这两个概念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当他触摸合金墙壁时，不仅能感觉到物质的坚硬冰冷，还能隐约“感受”到其内部原子排列的规则“结构”是否稳固，甚至能察觉出极其微弱的、因时间或环境导致的规则层面“金属疲劳”感。看到基地内某些老旧设备表面的锈迹时，他仿佛能“看”到锈蚀不仅仅发生在物质表面，更在规则层面留下了一种趋向于“崩解”和“惰性化”的暗淡印记。
“这是‘停滞’权柄留下的‘馈赠’，或者说……‘后遗症’。”墨菲斯博士在分析林辰的感知数据后，如此评价，“你被迫承受了它的部分‘规则印痕’，但也因此获得了对类似规则现象更深层的亲和力与辨识力。就像在毒物中幸存下来的人，可能反而会获得一定的抗毒性。当然，这‘抗毒性’目前还很有限，而且过度深入接触依旧危险。”
博士建议林辰尝试主动引导和掌控这种新获得的感知能力，将其融入到权限核心的“界定”与“疏导”能力中去。比如，在感知到某个规则结构存在“锈蚀”或“疲劳”倾向时，可以尝试用极其微量的“界定”之力进行“加固”或“清理”。这既是对新能力的锻炼，也能加速灵魂层面残留“锈痕”的清除。
林辰开始了尝试。最初几次，他小心翼翼地对着一小块实验用的、经过人工加速锈蚀的金属板，尝试感知其规则层面的“锈迹”。那是一种沉闷、板结、带着缓慢侵蚀感的规则状态。他引导一丝微不可察的“界定”之力，如同最细的针尖，轻轻“刺”向一处规则锈蚀的“节点”。
嗡……
金属板表面那层暗红色的物质锈迹，似乎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但林辰清晰地感知到，在那规则层面，被“刺”中的那个“节点”处，那种沉闷板结的状态被短暂地“松动”了一瞬，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金属本身的、相对“活跃”和“有序”的规则韵律泄露出来，但很快又被周围更厚重的锈蚀规则淹没。
成功了，但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不要灰心。”墨菲斯博士鼓励道，“这证明你的方向和思路是对的。这种微观层面的规则干预，比宏观的能量对轰更考验控制力和对规则本质的理解。继续练习，先从小处着手，慢慢熟悉这种‘感觉’。”
林辰没有气馁。他明白，这种精细操作能力的提升，对于未来可能面对的、与权柄相关的高层次博弈至关重要。他开始将这种练习融入到日常的散步中。走过基地长廊时，他会分出一丝心神，感知墙壁、地板、管道中规则的“健康状况”，偶尔会对一处感知中特别“疲弱”或“晦暗”的规则节点，进行一次极其轻微的“界定”加固或“疏导”。
起初，这种练习让他更加疲惫，灵魂的“刮擦”感似乎也加重了。但几天后，随着熟练度的提升和灵魂本身的进一步恢复，消耗开始减少，效果则逐渐显现。他“处理”过的地方，那种规则的“晦暗”感会明显减轻，甚至在一段时间内维持一种相对“健康”的状态。有一次，他甚至无意中“加固”了一段老旧的、负责传输低等级数据的规则光缆节点，让那一片区域的通讯延迟都下降了微小的几个百分点，虽然没人注意到这点微不足道的变化。
这种于细微处见功夫的练习，让林辰对自身力量的理解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他不再仅仅将“钥匙”能力视为一种强大的、用来“修复”或“否定”的“工具”，而是开始体会它作为一种“规则”本身的精妙与无限可能。
这天下午，林辰结束冥想，感觉灵魂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残留的“锈蚀”感只剩下些许澹澹的“影子”，权限核心运转圆融，对“结构”、“锈蚀”等概念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墨菲斯博士经过检查后，批准他可以进行一次低强度的、“谛听者”辅助下的主动共鸣测试，目标正是尝试感应“暴食”或“饕餮”相关的概念。
测试地点依旧是“静滞间”，但这次的规则背景被调整至“惰性一级”，更加温和。墨菲斯博士和几名核心研究员在场，伊莉丝也通过远程连线关注。
林辰站上“谛听者”的中心平台，闭上眼睛。他没有直接去想象“饕餮之渊”或“暴食”，而是先从自身已有的、与“食欲”、“贪婪”、“吞没”相关的模糊概念入手——毕竟，这些是“暴食”权柄可能触及的凡人层面表现。
权限核心温和亮起，“谛听者”启动，放大着他的意念共鸣。
起初，是一片混沌。各种杂乱与“食欲”、“贪婪”相关的意念碎片翻涌——饥饿时对食物的渴望，看到珍贵之物时升起的占有欲，面对无底深渊时产生的、想要吞噬或被吞噬的莫名冲动……
林辰稳住心神，引导权限核心的力量进行过滤和纯化。他尝试剥离那些过于个人化、情绪化的部分，去触摸背后更抽象、更本质的规则概念——“无休止的索取”、“对‘填补’空虚的永恒渴望”、“存在本身向外的吞噬性扩张”……
渐渐地，一种全新的、令人极为不适的共鸣感开始浮现。
那不是“停滞”的沉重与凝滞，而是一种……“空”！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永远无法被填满的、规则层面的“空洞”！这“空洞”散发着冰冷的吸引力，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规则、能量、信息乃至“存在”本身都拉扯进去，碾碎、消化，转化为填补自身虚无的养料。
在这“空洞”的深处，林辰还隐约感觉到一种更加混乱、更加暴戾的“意志”——那不是智慧生命的意志，更像是某种纯粹本能的、盲目的“饥饿”与“贪婪”的聚合体，不断发出无声的、却能让灵魂战栗的“嘶吼”：饿……饿……饿……还要……更多……
林辰的灵魂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恶心感。这种“空洞”的贪婪，比“停滞”的凝滞更加具有侵略性和破坏性，仅仅是间接的感知，就让他产生了一种自身存在都可能被“吸走”的错觉。
他立刻收敛意念，切断了共鸣连接。
“怎么样？”墨菲斯博士急切地问。
林辰睁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翻腾的心绪。“感觉到了……一种‘空洞’的贪婪，一种想要吞噬一切的饥渴。很混乱，很暴戾。和‘停滞’的凝滞感完全不同，但同样……危险。”
他描述了自己的感受。墨菲斯博士快速记录着：“‘空洞的贪婪’……这与古老记载中对‘暴食’权柄的描述——‘无尽欲望的深渊’、‘存在之壑’——吻合。你感应到的方向呢？有指向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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