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上早八!(2/2)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冯仁停下来,喘了口气,“你随口一说,俩孩子吓得把红包都退回来了!”
冯宁和冯昭缩在廊柱后面,探出两颗小脑袋,看得津津有味。
冯宁小声说:“哥,爷爷好像真生气了。”
冯昭也小声说:“没事,爷爷舍不得真打爹。”
话音刚落,冯仁一脚将冯朔踹到墙上,沿途撞开了假山。
冯宁(lll¬ω¬):“爹……好像有点死了。”
打完老的抽小的。
刚教训完冯朔,冯宁、冯昭就被冯仁吊在树上抽。
冯宁被吊在树上,小腿一蹬一蹬的,还不忘回头冲冯昭挤眉弄眼:“哥,爷爷偏心,你吊得比我高!”
冯昭脸都绿了:“闭嘴吧你!要不是你非要把红包退回去,咱俩能挨这顿?”
冯仁站在树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仰头看着俩孩子,嘴角抽了抽。
冯朔从墙根底下爬起来,揉着腰,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赔笑:
“爹,您消消气,孩子不懂事……”
“你懂事?”冯仁斜了他一眼,“你懂事你编排老子?”
冯朔立刻闭嘴。
李显蹲在廊下,捧着一碗热茶,看得津津有味。
费鸡师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师兄这气性,怎么这么大?”
李显抿了口茶,“你问我?他是你师兄。”
~
冯宁和冯昭从树上放下来之后,一人顶着一个红彤彤的屁股,规规矩矩坐在后堂里,大气都不敢出。
冯仁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冯朔坐在下首,揉着腰,龇牙咧嘴。
李显和费鸡师蹲在角落里,假装在研究墙上那幅画。
冯玥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糖糕进来,看见这阵仗,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
冯宁可怜巴巴地抬起头:“大姑,爷爷打我们。”
冯玥看了冯仁一眼,又看了看冯朔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该。”她把糖糕放在案上,“谁让你们瞎想的?”
冯宁委屈地瘪嘴:“是爹说的嘛……”
冯朔连忙摆手:“我可没说!我就是随口一提!”
冯仁放下茶盏,瞥了他一眼。
“随口一提?”
冯朔立刻闭嘴。
冯宁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到冯仁面前,仰起小脸,可怜巴巴地说:
“爷爷,宁儿错了,爷爷别生气。”
冯仁低头看着她。
那张小脸上满是讨好的笑,眼睛亮晶晶的,跟落雁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行了,吃糖糕去。”
冯宁欢呼一声,跑回案边,抓起一块糖糕就往嘴里塞。
冯昭小心翼翼地蹭过来,也拿了一块,小声说:“谢谢爷爷。”
冯仁点了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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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二年,武周在庭州设立北庭都护府统辖西域。
早朝。
药味弥漫整个朝堂,冯仁站在队伍中间,一脸嫌弃。
自从狄仁杰死后,吏部尚书这个天官位置,就剩下裴坚和敬晖、张柬之三人。
散朝之后,冯仁随着人流往外走。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那些苍老的脸上。
裴坚追上来,在他身侧落后半步,压低声音:“冯大夫,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冯仁脚步不停。
“那就别讲。”冯仁又转过身,“还有,我只是闲散的三品,你是正三品,不用称下官。”
裴坚苦笑一声,快走两步,与他并肩。
“冯大夫,那下……那我就直说了。”
冯仁终于侧过脸,瞥了他一眼。
裴坚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陛下……陛下这些日子,身子越发不好了。”
冯仁没说话。
裴坚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开口,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
“太医署的人每日进出,可谁也不敢说真话。
下……我打听过,那药方一日三换,换得越勤,病得越重。”
冯仁停下脚步。
裴坚也跟着停下,看着他。
冯仁的目光落在远处。
远处,宫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那些朱红的墙、明黄的瓦,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裴大人,”他终于开口,“你想说什么?”
裴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冯大夫,陛下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冯仁没有说话。
裴坚等了一会儿,鼓起勇气继续说:
“朝中如今,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把持着宫禁,武家那些人蠢蠢欲动,太子那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太子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冯仁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来探我口风的?”
裴坚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冯大夫,我……”
“裴大人,”冯仁打断他,“你在吏部干了多少年了?”
裴坚愣了一下。
“二……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
冯仁重复了一遍,“二十三年,你还没学会一件事。”
裴坚看着他,等着下文。
冯仁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有些事,知道就行了,不用说出来。”
裴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衫背影渐渐走远。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得他满头华发泛着白光。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