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刃可伤人,亦可护人(2/2)
“杜拉城里来了一支新的东方商队,规模不大,但护卫精悍。”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低声禀报,“住在独眼的客栈。独眼说,他们打听过黑骑士。”
主位上,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影动了动。
“东方商队……这个节骨眼上……
阿尔穆塔西姆那个小家伙刚回巴格达,阿布·穆斯林就莫名其妙死了……太多巧合。”
“大人的意思是……”
“去试试他们的成色。”黑袍人冷声道,“但别用我们的人。
去找沙蝎,他们不是一直想在幼发拉底河沿岸立威吗?
把这支商队的消息,卖给他们。
记住,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我们的痕迹。”
“是!”
……
客栈内,冯仁并未入睡。
他站在窗前,袁天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递过那枚黑布碎片。
“李敢刚让暗线送来的。
禁卫呢,罗马人的东西,虽然做了旧,染了血,但织法和金线瞒不过行家。”
冯仁接过碎片,“罗马人……手伸得真长。
阿尔穆塔西姆说得对,这里的水,比巴格达还浑。”
冯玥轻轻推门进来,手中端着安神的药茶,显然听到了后半段对话。
“爹,袁师父。”
她将茶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那些孩子……他们还那么小,就要卷入这些危险里吗?”
冯仁看着女儿,眼神温和了些:“玥儿,你觉得,是让他们在杜拉城的街角饿死、冻死,被卖为奴隶好?
还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学本事,明是非。
将来或许能主宰自己的命运,甚至影响一方天地的安宁好?”
冯玥沉默了。
她一路西行,见过太多战乱和苦难下的孩童,那双双麻木或惊恐的眼睛,曾让她夜不能寐。
“可是……会不会太残忍了?他们要学的,毕竟是……”
“是守护之刃的使用方法。”冯仁接道,“刃可伤人,亦可护人。
关键在于持刃之心。
我会教他们辨明何为当护,何为当止。
至于最终走向……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袁天罡哼了一声:“说得轻巧。
人心最是难测,你现在觉得能掌控,将来未必。”
“所以需要时间,需要筛选,需要不断锤炼其心志。”
冯仁并不反驳,“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杜拉城,只是开始。”
就在这时,客栈外街道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夹杂着马蹄声和呵斥。
陈平闪身入内,低声道:“大帅,是城防军,在搜查什么。正向我们这边来。”
冯仁眉头微挑:“城防军冲我来了?”
“不像。像是在找什么人,或者……东西。”
陈平侧耳倾听,“领队的是个百夫长,语气很急。”
“静观其变。”冯仁示意众人如常。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停在客栈门外,火把的光亮透了进来。
“开门!城防军搜查逃犯!”粗鲁的拍门声响起。
客栈老板独眼骂骂咧咧地开门,用熟练的阿拉伯语交涉。
片刻后,几名大食士兵闯入后院,目光扫过冯仁等人和驼队货物。
那名百夫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睛在冯仁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袁天罡和蒙着面纱的冯玥。
“东方商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货物是什么?”他一连串发问。
老胡连忙上前,赔着笑脸,递上阿尔穆塔西姆之前给的通行文书和货单:
“军爷,我们从巴格达来,往西边去,贩些药材和东方织物。
这是纳斯尔总督府开具的文书。”
百夫长接过文书,仔细看了看印鉴,脸色稍缓,但眼神依旧警惕:
“巴格达来的?最近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
一个受伤的年轻人,可能穿着破旧的军服?”
冯仁心中一动,面色不变:“军爷,我们一路行来,戈壁荒漠,人烟稀少,并未遇到您说的这样的人。
不知是……”
“不该问的别问!”
百夫长将文书扔回给老胡,又扫了一眼驼队,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挥了挥手。
“都老实点!杜拉城最近不太平,晚上别乱跑!”
士兵们呼啦啦退去,喧哗声渐远。
客栈重新陷入寂静,但气氛已然不同。
“受伤的年轻人……破旧军服……”袁天罡捻着胡须,“搜得这么急,看来不是普通逃犯。
会不会和‘黑骑士’,或者罗马人有关?”
陈平低声道:“要不要让李敢的人去探探?”
冯仁沉吟片刻:“让李敢留意,但不要主动介入。
杜拉城的水,我们先看看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