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刃可伤人,亦可护人(1/2)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落泪。
只是那挺直了数十年的脊背,似乎在这一刻,被无形的重压压得微微佝偻。
良久,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凤袍袖口,
脸上所有属于“母亲”的脆弱痕迹已消失殆尽,重新覆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威仪面具。
她走到门边,推开殿门。
门外,狄仁杰、刘仁轨、孙行、程处默、秦怀道、冯朔……一众重臣皆未离去,沉默地候在廊下。
见她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武则天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沉缓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皇帝……驾崩了。”
尽管早有预料,这四个字依然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李治站在百官中央,噩耗传来,他强压内心中的痛,“发国丧。义宗皇帝,崩于上元五年五月。”
——
天色将明未明,长安城从沉睡中惊醒。
丧钟自皇城响起,沉重悠长,一声接着一声,穿透薄雾,传遍一百零八坊。
商铺尚未开张,街巷已闻哭声。
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帝国统治者的更迭,总是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悲声与陡然绷紧的秩序。
紫宸殿已设灵堂。
白幡低垂,香烛缭绕,李弘的遗体已被安置在灵床之上,覆盖着明黄锦被。
李治坐在灵床一侧的椅子上,闭着眼,脸上是深切的疲惫与哀伤。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向走进来的李贤。
“儿臣参见父皇。”李贤跪倒行礼,声音沙哑。
“起来吧,去看看你皇兄。”李治的声音很轻。
李贤起身,一步步走向灵床。
李弘的面容已被整理过,苍白而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李贤在灵床边跪下,深深叩首。
额头触地冰冷金砖的瞬间,许多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幼时兄弟俩在御花园追逐,少年时一同听冯仁讲课,兄长登基那日对他鼓励的微笑。
还有昨夜……那冰凉的手,和最后托付的话语。
“皇兄……”他低唤一声,眼眶终于红了。
不是作伪,是真实的悲痛与无措。
狄仁杰、刘仁轨、孙行等人肃立灵堂一侧,看着新任太子在灵前哀恸。
程处默与秦怀道一身素甲,按剑立于殿门处,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之人。
冯朔站在稍后些的位置。
他看着李贤颤抖的肩膀,又望向灵床上仿佛沉睡的李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在身侧缓缓握紧。
陛下……就这么走了。
父亲“病逝”,陛下驾崩……长安的天,好像一瞬间真的变了。
“太子殿下,节哀。”狄仁杰上前,虚扶李贤。
~
夜色深浓,杜拉城外的幼发拉底河水声潺潺,掩盖了更多不为人知的动静。
冯仁的决定在客栈后院激起波澜后,迅速化作具体指令。
陈平领命,趁着夜色前往城西皮革作坊,与第三梯队不良人的领队李敢密会。
李敢是个精瘦的汉子,曾在安西做过十年斥候,一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慑人。
“大帅的意思,属下明白了。”李敢听完陈平的转述,点头。
“‘黑骑士’的事,我们盯了几天,确实蹊跷。
他们行动有章法,劫掠有选择,不像寻常马匪。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们在河边发现的那几具商队尸体。
除了陈队正说的那种奇怪伤口,还在一个人紧攥的手心里,发现了这个。”
李敢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片质地特殊的黑色布料。
边缘有金线织就的细微纹路。
“这种料子,杜拉城的集市上没见过。
倒像是……更西边,罗马宫廷护卫偶尔会用的‘禁卫呢’。” 李敢语气凝重。
“罗马人?”陈平眼神一凛,“他们假扮马匪,劫掠商队?图什么?”
“钱,情报,或者……制造边境混乱,为更大的动作铺垫。”
李敢分析,“大食内乱,呼罗珊不稳。
如果罗马人在此时于边境制造事端,甚至暗中支持某些势力,就能极大牵制大食东部的力量。”
陈平将黑布碎片小心收起:“我会禀报大帅。
大帅还有一令,让你物色此地可靠的孤儿。
特别是机灵、能吃苦、心性未定的孩子。
男女皆可,年龄不宜太大。”
李敢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大帅是想……埋种?”
“是为将来铺路。”陈平纠正,“大帅说,要建一个兄弟会。
雏鹰养在巢里,永远飞不高。
具体的,等大帅安排。”
“明白。”李敢点头,“杜拉城里,这样的孩子不少。
战乱、饥荒,很多孩子像野草一样生长。我会留意的。”
几乎在同一时刻,杜拉城北一处看似废弃的土堡内,摇曳的火把映照出几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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