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这徒弟坑师父啊(2/2)
秋后,盐铁茶清查若能见大成效,朝廷便有了继续周旋的底气。
秋后,若吐蕃国内有变,或天时不利于高原用兵,则主动权在我。”
他看向李治:“陛下可让狄仁杰继续与伦钦礼赞虚与委蛇。
可稍作让步,比如……分批遣返部分战俘,以示诚意。
但核心条款,吐蕃退出洮、叠二州边界五十里,停止一切袭扰决不能松。”
李治颔首:“便依先生。狄卿,你继续与伦钦礼赞周旋。
分寸如何把握,你与先生商议。”
“臣遵旨。”
……
退朝后,李治独留冯仁与李弘。
“弘儿,”李治看着儿子,“东线平复,你调度赈灾、清查盐铁,亦颇有章法。
朕心甚慰。”
李弘躬身:“儿臣只是恪尽职守,仰赖父皇威德,冯师教导,诸位臣工尽力。”
“嗯。”李治点点头,“弘儿,朕乏了……你来坐这个位置吧。”
李弘猛地抬头,扑通跪倒:“父皇!儿臣……儿臣年少德薄,岂敢……”
“朕说你能,你就能。”李治靠在御榻上,“东线新平,西事未了,国内天灾人祸仍需弹压。
朕这身子……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看向冯仁:“先生,你咋看……”
我咋看?坐着看呗,你传位跟我有啥关系……冯仁拱手说:“太子亲政期间,处理方式越发老辣。
臣等都是看在眼里。
况且,臣也该享享清闲日子了。”
李弘跪伏在地,“父皇春秋鼎盛,偶有微恙,调养即可。
儿臣……儿臣还需在父皇跟前多多学习。”
李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片刻,他移开视线,望向冯仁,“先生还是这般……惫懒。
想享清闲?朕看还早。”
得,就想让我给你打工到死呗……冯仁裹了裹裘袍,没接这话茬,反而对李弘道:
“太子殿下,陛下让你坐,你便坐。
这位置,迟早是你的。
早些坐,早些习惯它的分量,也早些看清四面八方投来的,都是些什么目光。”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千钧。
李弘身体一震,缓缓直起身,望向御座。
那宽大的、雕龙绘凤的座椅,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责任、算计与凶险。
李治拍了拍御榻边缘:“过来,坐这儿。”
李弘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起身,走到御榻旁,小心翼翼地坐下。
垫子的感觉与平常的软垫无二,但内心中的激动,以及理智所带来的抗拒让他十分矛盾。
“感觉如何?”李治问。
“沉。”李弘老实回答。
“沉就对了。”李治咳嗽两声,“以后,还会更沉。
东线虽平,不过是暂时砍掉了一条总想缠上来的藤蔓。
西边的吐蕃,才是真正的卧榻之侧猛虎。
国内,灾荒未靖,清查盐铁动了多少人的命根子?
郑怀恩死了,荥阳郑氏伤了元气,但关陇、山东、江南,还有多少郑怀恩?
都在看着,等着,掂量着你这个新君的分量。”
他顿了顿,看向冯仁:“先生,你说拖到秋后。
朕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冯仁眉头一皱:“陛下……”
李治抬手制止:“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
孙神医用药吊着,但也只是吊着。
弘儿,”他转向儿子,“朕要你在秋前,就把该立的威立起来,该稳的局稳住。
西线,不能真打起来,至少现在不能。
但姿态要做足,要让论钦陵知道,朕的儿子,不比朕好说话。
和谈可以谈,但大唐的底线,一寸也不能让。”
“儿臣……儿臣谨记。”李弘肃然道。
“光记着没用。”
李治从枕边摸出一方小小的的铜印,递给李弘。
“这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副印。
从明日起,你用此印批阅所有奏章,只不用传国玉玺。
重大决策,仍需报朕知晓,但日常政务,你可全权处置。
让朕看看,你这太子监国,和真正的君王理政,有何不同。”
这是真正的放权,也是最后的考验。
“至于先生……”李治看向冯仁,“弘儿年轻,许多事还需你扶上马,送一程。
朕知道你也乏了,但……再撑一撑。
至少,撑到西边那头老虎,暂时收起爪子。”
你就是想让我给你当一辈子牛马呗,你这徒弟坑师父啊……冯仁一脸不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