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斩首倒计时（2/2）

空气又沉默下来。远处传来雷声，闷闷的，像大地在翻身。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江鸥忽然说，“你怕吗？”

茯苓正在检查万能钥匙的手停住了。过了几秒，她抬起头：“怕。怕失败，怕连累你们，怕名单上那些人明天就被拖进刑场。”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试了试，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但更怕什么都不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雨小了些，玻璃上水流蜿蜒如泪痕。

“江鸥，你知道八百人是什么概念吗？汉口最大的戏院坐满也就八百人。如果明天那栋楼里一份文件生效，就等于一整座戏院的人……没了。”

她转回身，眼神在灯下清亮得惊人：“所以我必须去。不是勇敢，是算不过来——用我一条命换八百条，这账太划算了。”

江鸥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他低头从怀里摸出个扁铁壶，拧开灌了一口，递过来：“老家带来的，高粱酒。驱驱寒。”

茯苓接过抿了一口，辣得皱眉，但胸口暖了起来。

“最后确认一遍。”江鸥恢复公事语气，“时间：周三凌晨三点。切入点：排污管道东侧检修口。接应点：三号码头第二货栈。通讯完全静默，以教堂钟声为行动开始信号——如果四点没听见钟声，说明计划中止，对吗？”

“对。”茯苓把铁壶还回去，“还有件事……如果我回不来，贸易行二楼第三个地板砖

“你不会——”

“以防万一。”茯苓打断他，笑了笑，“好了，你该走了。再待下去天要亮了。”

江鸥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茯苓。”

“嗯？”

“……一定要回来。”他说得很快，像怕自己后悔，“我还没喝过你的喜酒。”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楼梯间渐远。

茯苓独自站在房间里，慢慢呼出一口气。她从贴身口袋取出姚慧那支钢笔，笔帽上的刻痕已经磨得光滑——是“生当复来归”五个字，姚慧父亲刻的。

她用指尖摩挲着刻痕，然后拧开笔身，里面空心的铜管里塞着一张微型照片。抽出来，是张全家福：年轻的姚慧抱着书本，旁边站着穿长衫的父亲和盘发的母亲，背后是北平的槐树。

照片背面有行小字：“念安，替我们看看太平年月。”

茯苓看了很久，把照片重新塞回去，钢笔仔细缝进衣领另一侧——贴着那颗乙醚胶囊。

左边是死，右边是念想。倒也公平。

她开始最后清点装备：万能钥匙、电磁干扰怀表、六颗纽扣烟雾弹、袖珍钢丝锯、半包火柴、一小卷绷带、两片磺胺。每样东西都检查了三遍。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东方泛起蟹壳青，云层裂缝里漏出稀薄的天光。茯苓倒了杯冷透的茶，举到窗前。

敬姚慧姐。敬‘钉子’。敬名单上那八百个不知名的魂。

也敬李舟——谢谢你选了最难的那条路。

她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桌面相叩，发出清冽的一声响。

五点零七分。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二十一小时五十三分钟。

茯苓吹灭灯，躺到床上。她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最后一次启动“区域因果扰动模拟”。

意识如蛛网铺开，梅机关大楼的每级台阶、每扇门、每道阴影都清晰浮现。九十七次推演的结果在脑海里闪回，最终汇聚成一条细如发丝的路径——

·

晨光爬上窗棂时，她睡着了。

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最终行动方案确认：宿主整合多源情报与系统推演，精准锁定敌方安防体系的心理及时间盲区，制定出以假死方案为最后手段的斩首计划。人物在绝境中展现极致冷静与牺牲觉悟，剧情张力抵达引爆临界点。功勋+300”

“当前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