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斩首倒计时（1/2）

雨把汉口浇透了。

昌源贸易行二楼，茯苓划亮火柴，李舟那张字条在瓷碟里蜷缩成灰。火光映着她平静的侧脸。

“速离？”她低声重复，指尖拂过碟沿，“可名单上有八百个名字。八百个……我若退了，他们退去哪里？”

窗外闪电撕裂夜空，把梅机关大楼的轮廓刻在玻璃上。

·

地下密室，煤油灯把水汽蒸出朦胧的光晕。

“成功率不到两成。”江鸥把计算结果推过来，纸面密密麻麻的红叉像伤口，“九十七次模拟，活着出来的路径只有三条——每条都靠运气。”

茯苓没看纸，盯着墙上手绘的建筑剖面图：“周三凌晨四点十七分，配电室切换备用电源，监控系统会断四点三秒。”

“就为这四点三秒？”江鸥站起来，椅子腿刮地发出刺耳声响，“你知道那栋楼里有多少人吗？常驻警卫四十二人，影佐的亲卫队八人，还有——”

“还有二十七个文职，六个厨师，三个清洁工。”茯苓接话，转身看他，“其中有个清洁工叫周福，五十三岁，耳背，每周三凌晨三点半准时到岗。他侄子在码头上工，三个月前被流弹打瘸了腿。”

江鸥愣住。

“我查过了，”茯苓声音很轻，“周福恨日本人。他昨天在巷口跟人喝酒时说：‘要是谁能把那儿炸了，我这条老命垫上都值。’”

密室里只有灯芯噼啪作响。

“……你连这个都算进去了？”江鸥声音发哑。

“不算进去怎么赢？”茯苓走到图前，手指划过通风管道，“四点三秒够我从管道滑进缓冲间。西南角巡逻队交接有二十三秒真空期——他们总会在楼梯间抽支烟，因为觉得‘三楼不可能有人敢闯’。”

她顿了顿：“影佐太自信了。他把档案室造成铁桶，却忘了铁桶闷久了，人会懈怠。”

江鸥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坐下：“装备齐了。电磁干扰器藏在怀表里，能瘫痪机械警报十二秒。万能钥匙模组根据‘钉子’留下的数据做了微调。”他推过来一个油纸包，“还有这个——乙醚胶囊，嵌在衣领里，咬破能让你在三十秒内失去生命体征。”

茯苓打开油纸，里面是颗琥珀色的胶丸，闻着有淡淡的苦杏仁味。

“假死状态最多维持四分钟。”江鸥盯着她，“四分钟后不注射解毒剂，就真死了。解毒剂我让小周带着，在江边三号码头第二个货栈等你——如果你能到的话。”

“谢谢。”茯苓把胶丸缝进衣领内侧，针脚细密。

“茯苓。”江鸥忽然叫住她，“李舟那条情报……你确定不是圈套？”

“如果是圈套，他会写‘名单已转移’。”茯苓头也不抬，“他写‘将启’，是赌命提醒我们还有窗口期。”

缝完最后一针，她咬断线头，抬头笑了下——很淡，像雨夜窗上的水痕：“而且他字写得真丑，左手写的吧？军统训练可没教这个。”

江鸥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抹了把脸：“行动计划？”

“分三步。”茯苓展开草图，“第一段：凌晨三点从排污管道切入，用乙醚处理底岗哨——不是杀人，是让他们‘睡着’。第二段：经通风系统抵近档案室，在四点十七分电源切换时突破防线。第三段……”

她手指点在图纸边缘：“无论得手与否，从厨房货运通道撤离。小周在三号码头接应。如果暴露——”她点了点衣领，“这就是最后一张牌。”

“备用方案呢？”

“有。”茯苓又从包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是六颗纽扣，“烟雾弹，成分特殊，燃烧会产生类神经毒气的刺激性气体。能制造三分钟混乱。”

江鸥拿起一颗对着灯看：“这东西吸多了自己也会倒。”

“所以是最后手段。”茯苓合上铁盒，“对了，方记者和刘老大那边……”

“已经转入深度静默。”江鸥说，“方觉民前天‘突发急病’住进了教会医院，刘铁山带人去了宜昌‘谈生意’。你发展的七个次级节点全部切断横向联系。”

他停顿了一下：“但有个问题——你一旦行动，影佐肯定会反查近期所有异常。方觉民住院的时间点太巧了。”

“所以要给他一个更合理的解释。”茯苓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病历副本，推过去，“肺结核二期。症状吻合，X光片是真的——从市立医院档案室‘借’的。就算影佐去查，也只能查到方记者真的病了。”

江鸥翻看病历，苦笑：“你连医院档案都能动……”

“姚慧姐教的。”茯苓轻声说，“她说，假话要七分真三分假，病历要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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