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码头风波(1/2)
汉口的冬天,码头上的风像是浸了冰水,抽在脸上生疼。刘铁山蹲在趸船边,看着浑浊的江水一下下拍着石岸,手里的旱烟半天没抽一口。
“老大,钱老五的人又来了。”黑皮凑过来,声音压得低,“说今天再不把‘赔偿款’交齐,就让咱们滚蛋。”
刘铁山没吭声。他右胳膊还肿着,前天去找钱老五理论时挨的那一棍子,这会儿疼得钻心。更疼的是心里——手下三十多号兄弟,这个月工钱被扣了大半,好几个家里等着买米下锅。
“赵三他娘咳血了,都没钱抓药。”黑皮又说,嗓子发哑,“孙老幺家娃饿得直哭……”
“别说了。”刘铁山把烟杆往鞋底一磕,站起来。他个子不高,但肩膀宽厚,常年在码头上扛活练出了一身疙瘩肉。此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窝棚区那边传来喧哗。刘铁山快步走过去,看见钱老五手下两个狗腿子正踢翻一个破瓦罐,里面的糙米撒了一地。孙老幺跪在地上捡,被一脚踹在腰上。
“住手!”刘铁山吼了一声。
狗腿子回头,见是他,嗤笑起来:“哟,刘老大,钱爷说了,今天太阳落山前见不到钱,你们这些穷鬼就……”
话没说完,刘铁山一拳砸在他脸上。另一个狗腿子刚摸出刀子,被后面冲上来的黑皮和几个苦力按住了。
“回去告诉钱老五,”刘铁山揪着那人的领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子在码头上混了二十年,不是被吓大的!”
狗腿子连滚带爬跑了。窝棚前安静下来,苦力们围过来,眼神里有担忧,也有压不住的怒火。
“老大,怎么办?”黑皮问。
刘铁山看着一地狼藉,看着兄弟们破旧的棉袄和冻裂的手,深吸一口气:“我去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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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源贸易行后院的杂物间里,茯苓听完刘铁山的叙述,手里慢慢转着茶杯。
“钱老五背后是胡队长,”刘铁山闷声道,“警察局侦缉队的,两人拜过把子。我以前也想过硬拼,可……拼不过。”
“硬拼确实不是办法。”茯苓放下茶杯,“但有时候,刀子不一定要自己拿。”
刘铁山抬头看她。
“码头除了你们,还有谁跟钱老五不对付?”
“粮帮的老吴,杠帮的陈瘸子。”刘铁山不假思索,“钱老五仗着有胡队长撑腰,抢过他们的活,还打过他们的人。”
茯苓点点头:“钱老五贪财,除了克扣工钱,还有别的路子吗?”
“有!”刘铁山眼睛一亮,“他常虚报损耗,把好货偷偷倒卖。上个月有批棉纱,报损两成,其实全让他卖了。”
“有证据吗?”
“我手下有人亲眼看见装车。”刘铁山顿了顿,“但没字据。”
茯苓沉思片刻:“钱老五和胡队长,关系到底有多铁?”
“酒肉朋友。”刘铁山啐了一口,“一起嫖一起赌,但胡队长那人我清楚——只认钱,不认人。钱老五孝敬少了,翻脸比翻书快。”
窗外天色阴沉,又要下雪的样子。
“刘大哥,你听我说。”茯苓身体前倾,声音压低,“第一,让你的人盯紧钱老五,特别是他倒卖货物的时候。不用拦,看清楚时间、地点、接货的人,最好能听到他们说什么。”
“第二,去找粮帮老吴和杠帮陈瘸子喝酒,不用提钱老五,就说你听说最近有批‘俏货’要出码头,问他们知不知道。”
刘铁山皱眉:“这不等于告诉他们……”
“就是要告诉他们。”茯苓打断,“让他们以为是钱老五又要抢生意。这些人憋着火,一点就着。”
“第三,”她顿了顿,“胡队长那边,得有人递句话。”
“谁递?我可不认识他跟前的人。”
“你认识王寡妇吗?”茯苓忽然问。
刘铁山一愣:“码头上开小饭铺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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