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杀妻(2/2)
我是……死了吗?
她艰难地张嘴吸气,却只闻到一股带着土腥味的浑浊空气。
不对,这不是阴曹地府。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她颤抖着抬手,却很快碰到了边,腿脚也是同样的情况。
她整个人,像是被装进了一个狭窄、坚硬、冰冷的箱子里。
——是棺材。
她瞬间想起了魏承枫那双赤红疯狂的眼睛,和那只夺走她呼吸的手。
他烧了屋子,弄晕了我,然后把我装进了棺材?难道他要抬着死去的公主进宫?
难以置信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她体内爆发,她手脚并用地踢打、撞击着身周那坚硬冰冷的木板:“放我出去!魏承枫!你这个疯子、变态!放我出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令人窒息的回声。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时,一丝微弱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棺木,模模糊糊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啧,这魏侯府也真是……怎么大晚上埋人啊……”一个苍老的声音抱怨着,伴随着铁锹铲土的“嚓嚓”声。
“嘘,你小点声。主家可吩咐了,埋利索点,别多嘴。”
师屏画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在埋土。
他们要活埋她。
“怕啥?这荒郊野岭的,又是大半夜……”老头似乎不以为然,但声音还是压低了些,“……再说了,一个疯婆娘,自己烧死的,要是有人管就不会埋在这儿乱坟岗了。”
疯婆娘?自己烧死自己的?魏承枫撒这样的谎不怕天打雷劈吗?!
“唉,也是自作孽……”年轻的声音似乎叹了口气,“听府里的下人说,这新娶的夫人原是商户出身,攀了高枝还不安分,跟秦王府里那位勾勾搭搭。这不,被当众捉了奸,可不没脸见人了。”
“活该。”老头啐了一口,“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攀龙附凤,死了还要祸害我们大半夜来挖坑。呸。晦气。”
师屏画再也听不下去了,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用头、用手肘、用脚去撞击棺盖:“放我出去!我还没死!放我出去!”
外面的挖土声和交谈声骤然停了。过了一会儿,才传来老人带着一丝惊疑和恐惧的声音:“你……你听见没?棺材里好像有动静?”
“别……别他妈瞎说!”年轻人的声音也在发抖,“动作快点!”
两人发了疯似的往棺材上铲土,泥土像冰雹一样密集地砸落下来。
师屏画:……
氧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她猛地蜷起身体,将膝盖狠狠顶向上方的棺盖,同时,后背和肩膀也疯狂地向上撞击!
砰砰砰砰!
棺盖在巨大冲击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连接处的缝隙似乎被松动了一些。
“我还活着,快帮忙啊!”
外面铲土的声音终于停了。
师屏画将全身的重量和残存的力气集中在右肩,朝着松动的棺盖狠狠一撞!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过后,沉重的棺盖终于向上掀开了一条缝。带着青草和露水气息的夜风瞬间灌入,同时还有两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掘墓人眼睁睁看着那单薄的棺材盖从内部撞开,一个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的女人从里面爬了出来,瞬间吓得连铁锹和铲子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朝外逃窜,瞬间消失林子里。
师屏画手脚并用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湿的乱葬岗里。月光惨白,照着歪斜的墓碑,四周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和她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该死的,查到她头上,怕受牵连就把她下地埋了!这样既免了皇帝担忧他找得是不是真公主,又免得知道太多被夷平九族!
魏承枫你好狠的心!
师屏画抹干净脸上的黑土,踉踉跄跄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