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贵妃娘娘(1/2)
师屏画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把麟趾宫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齐贵妃也没有料到这位不速之客会主动拜会自己,当她纡尊降贵打算接见她时,脸上还带着一丝费解。
毕竟两人并没有什么愉快的回忆。还未谋面时,她就把她当做将要爬床勾引赵宿的狐媚子,贬到了五圣山去出家。后来更是三番四次想要杀了她。
虽则因为有共同的敌人,她们的关系有所缓和,但依旧谈不上亲善。
后宫的主人也没必要关注一个身世辗转、偶尔有幸做上三品命妇的年轻女子。
但是她说:“请娘娘屏退无关人等。”
齐贵妃盯了她一会儿,挥了挥手。
偌大的宫殿空无一人,黄金和玉的装饰让此地变得寒冷非常。阳光从窗棂中照进来,飞舞的白尘中露出半张精致的面容。
她说:“我是师万红。”
短短五个字,让齐玉容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她针一样的戒备融化,淡色的眼眸融成了一片水色。
“我想娘娘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齐玉容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走向光尘中似乎并不存在的虚幻身影:“你不是……你不是……”
“我活下来了。”少女轻声说,“我顶替了洪小园的身份,留下师万红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齐玉容触摸到了她的脸,她很年轻,面容柔软,光影下有细腻的绒毛。最重要的是她有温度,她是热的。这让她想起十八年前送走她时唯一的拥抱。
狂喜和痛苦轮番上演,让她面目狰狞。她抓过师屏画,撩起了她的鬓角,仔细检查了她的双耳。她天生左耳上方有个小洞,右耳却没有。于是齐玉容用烤熟的针帮她扎了个小洞,让她成双成对,也许以后能悬一双漂亮的耳饰。这是她唯一能给她的东西。
十八年后右耳的小孔已经弥合了,只留下一个显眼的凹陷,昭示着这里曾经流过血。
齐玉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把她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当时官家还是太子,她是后宅中最得宠的女人,但是暗中的争斗让她失去了三个孩子。在她怀上师屏画时,太医说这将会是最后一个。
齐家要一个男孩儿,这样他们会拥有一个姓赵的外甥,她不再是个以色侍人的妃子,她的下半生有了倚仗,也许还会做太后。
哥哥做事很妥帖,说若是生男自然好,若是生女,那她也得变作男孩。
“孩子养过才有感情,你就把他当做你自己的孩儿。相处久了都一样。”
齐玉容同意了。出生于乱世的女子,总是比温室里的娇花更懂得利害。
事情做得很顺利。
只是有一点,哥哥说错了——自己生的是不一样的。
她与师屏画只相处过不到半个时辰,但是她总是在回味着她的哭声,她的味道,她的触感。
赵宿是个很好的孩子,他什么也不知道,可是齐玉容无法喜欢他,甚至无法原谅他。这十八年来,她无比严厉地教导他,让他成为一位贤明的君子,可以获得所有人的交口称赞。她知道原因是什么,她看到他就想到本来相伴在身边的应该是师屏画。
他是个完美的替身,但替身永远是替身。
这么多年来齐玉容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不去打扰师屏画的生活。每年赵宿过生辰,她都准备双倍的贺礼,一份是他的,另一份只能是放在宫里,等第二天,赏给齐酌月。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她疼爱侄女,想要把她嫁给赵宿,青梅竹马,亲上加亲……没有人知道她捧着那些女儿家的小物件垂泪。
齐玉容知道她长大,出嫁,嫁给了一位五品京官的儿子,他早早考中了进士,是个温柔顾家的年轻人。她只要知道她过得好就心满意足,结果刹那间她遭逢大难,女婿死了,女儿也死在流放的路上。
齐玉容得知消息已经是姚元琛案了结以后了,那天她把白绫吊在了房梁上,看了整整一夜。但是第二天起来,她依旧要不动声色地接受全后宫的请安。
在她踏入后宫的那一天,她就不属于她自己。不,或许还要更早,在她出生的那天起,她就命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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