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毒妻 > 十三、莫须有

十三、莫须有(2/2)

目录

碎片划过了赵勉的脸:“我当然知道。这番话我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

“我是你姑母!”

“那又怎样?魏承枫还是您的儿子,不是姑母亲口说的,侄儿还会比儿子更亲近吗?”

赵长姁万万想不到她说的话有一天会以这种形式返还到自己身上。

赵勉大着胆子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乖巧地把脸贴在了上头:“陪伴在姑母身边的,不过是些以色侍人、谋求权位的汲汲营营之徒,他们对姑母并不是真心的,更不用说魏承枫,他连以色侍人该有的谦卑都不曾有。姑母给他书念,给他官儿当,他却刺杀我,看在姑母的份上才没有枭首示众。他不知感恩,反倒自视甚高,四处给姑母看眼色。”

“我不同,我对姑母的心意苍天可鉴!我不求名也不求利,那些东西我都不要,我只求姑母疼我。”

赵长姁可以和其他男孩厮混,甚至可以和魏承枫厮混,但她非常清楚赵勉不同,赵勉是皇子!他们绝不可以有血缘之外、超越亲情的情感,这是底线!

“你真是疯了。”

赵长姁甩开他的手就要站起来,但赵宿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从牙牙学语的孩子,变得孔武有力,他要制住一个女流之辈实在太轻易了。赵长姁猝不及防被他摁在了贵妃榻上。

“你造反吗?!”

话音未落,就堵在了唇齿之间。

暖灯里的火星子毕波跳动,瑞金兽嘴中升起袅袅香雾。

年轻人的双唇炙热,眼神迷离,熏得人浑身要烧起来,喉间溢出兴奋的呻吟。赵长姁看着他鬓边的汗水,后知后觉觉察到空气中弥漫的暧昧香味,心中闪过二字:不好。有人在香里下了东西!

同一时间,殿门向两边急急敞开,官家阴沉着脸走了进来,目光落定在交缠的人影上:“贱人!”

背后拖曳着裙摆的贵妃挥了挥手,命人关上了宫门。

*

师屏画经常看到一个电影片段,名为元首的愤怒。苏联攻进柏林前夕,希特勒在房间里发疯般训斥将军们,其余人挤在外头的过道里,神态各异。

今日的皇仪殿东暖阁就像极了这一幕。

她和魏承枫眼观鼻、鼻观心立在一边,身怀六甲的齐绯颜不知前因后果,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脸很着急。师屏画见状,大着胆子摸了摸她。齐绯颜冲她难堪地笑了笑,又不着痕迹地看了魏承枫一眼,这时候他倒是挺直了脊背,老僧入定般闭着眼睛。

齐绯颜的眼神柔软了下来,不知是不是想到,如果她不是一心想要从他身边逃开,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就是她自己。

当她嫁进寂寞的深宫里,这一段实在谈不上情愫的谈婚论嫁,都被她在夜深人静里细细拿出来咀嚼过许多遍,以至于在回忆里带上点温柔与缱绻的色泽。

过了会儿,赵宿与齐酌月也赶回来了。长公主出事的消息很快顺着隐秘的网络散播了出去,齐酌月是线上的人,得信自然最快。

赵宿则是最震惊的一个,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殿中的高声叫骂,头一个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魏承枫。

“没事,姑母在里头。”齐酌月安抚赵宿。

赵宿登时明白这事齐家也动了手脚。

他眼神扫过之处,连师屏画都低下了脑袋,只有齐绯颜一无所知地眨着眼睛,赵宿的脸色变得铁青。

过了良久,殿门打开,官家身边的老太监走出来:“请魏大理与洪夫人进殿。”

两人整理了衣冠,并肩进殿舞拜。

官家高据在大殿之上,散发着摄人的气势,齐贵妃站在他身边,依稀恢复了六宫之主的荣光。而长公主钗发散乱地伏在地上,脸颊高高地肿起,赵勉跪在地上,愤恨地盯着魏氏夫妇,却实在不敢说话。

“说,你跟长公主,什么关系。”官家凛然问。

魏承枫笔直地跪在地上:“殿下是我的母亲。”

“朕听说并非如此。”

“我只以儿子的身份侍奉殿下。”

官家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她待你并不像是母亲待儿子咯?”

“殿下是母亲,臣是儿子,不论殿下如何对我,我只以纯孝待之,身心从不曾逾距。”

他答得硬气,稍稍打消了官家的怒火:“你倒是理直气壮。”

官家把目光投向师屏画:“你呢。你怎么说?”

大殿上的庄严肃穆让师屏画心生畏惧,下意识看了公主一眼。

齐贵妃低声训斥:“让你说你就说!不用顾及旁人!”

师屏画瞬间领悟了她的意思,这是让她告状呢!登时抬起脸来,眼泪直往外冒:“启禀官家!我自嫁进魏府,就一直住在殿下院里,殿下不准许我去西苑伺候夫君,迄今都没有圆房!这次夫君受了重伤,殿下将他接近荣安堂里,我想去侍疾,结果……结果殿下把我赶出来了,呜呜呜呜!”

“岂有此理!”官家骂道,“魏承枫,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对夫人一片拳拳之心,日月可表,只以儿子的身份侍奉殿下。”魏承枫还是这句话。

“魏大理与殿下素来不睦。”齐贵妃提醒。“现下要紧的,也不是他。”

官家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孽子。

齐贵妃严厉问:“洪氏,你在长公主府中,可有见过晋王?”

“见过。”

“他又如何?”

“启禀官家,我与晋王偶有相见,他都是去荣安堂寻殿下的。至于他们具体谈些什么,我不知道。”

“那依你之见,他俩可有逾矩之处?!”

师屏画犹豫半晌:“莫须有。”

赵长姁难以置信地瞪着柔弱的少女。

她卑微,粗俗,蠢笨,像个多余的观众。

她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刺向她的刀,会握在她手里!

赵勉更是大喊一声“贱人”:“一人做事一人当,与姑母有什么关系!”随后被官家狠狠抽了一耳光,这无疑让局面更加难以挽回。

赵长姁望着青松般的魏承枫,和胆怯如鼠的少女,恍然大悟凶手是她,是他们,她沉浸在温柔乡里,他们已经暗通款曲举起了屠刀!

可为时已晚!

“将长公主幽禁在春暖阁,晋王幽禁在晋王府,无诏不得外出!此生不得相见!”

赵长姁脑袋里嗡地一声,跌坐在原地,赵勉跪地哭求的声音则化作了呜咽。魏承枫扶起了地上的师屏画,两人居高临下看她一眼,并肩立着,仿佛一对活无常。

两人步出春暖阁,殿门被缓缓关上了,那个可怖的影子消失在视野里,孤身一人的长公主只是一个委顿在地的女人。

“呀,天晴了。”师屏画看着外头的飞鸟,孩子气地说了一声。

一只冰凉的手探了过来,牵住了她:“晚上吃饺子。”

师屏画莞尔。

这下可没人再拦得了她。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