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未曾设想的刺客(2/2)
她看了眼与人觥筹交错的赵宿,走到了那位面容刻薄的汪夫人身边:“现在,汪夫人还敢对我发表高见吗?”
汪夫人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这女人竟敢如此不要脸。
她也是个厉害娘子,决计咽不下被这种小人挑衅的闷气:“大婚当晚勾引新郎官儿,真是闻所未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贵贱不通婚是有道理的,我们清贵人家为何要与低贱的女子平起平坐?”
她这么一喊,整个宴会厅的人都齐齐看了过来。
师屏画高声道:“不知汪夫人说的是谁?我是魏大理的娘子,与魏大理琴瑟和鸣,夫妻恩爱。你说我与秦王有苟且,你要不要去问问魏大理答不答应。”
汪夫人果然被她带着跑:“谁不知道魏大理也是迫不得已,若是能选,谁会不喜欢世家贵女,偏要求个蓬门小户出来的。当日不也是洪夫人使了手段,当众坏了魏大理的清白,才有了今时今日的正妻之位吗。”
“我与魏大理相识相恋远在那天之前,不然百花宴缘何让我去?”师屏画冷笑,“他早已对我情根深种,为我付出良多,只是不为你们外人道而已。”
娘子之间鲜有这样吵嘴的,不过鉴于是魏大理的那位洪夫人,大家也都不意外,只当汪夫人言语间刺激了她,引得她当众发癫。
师屏画如愿以偿地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与所有人都不一样,带着强烈的仇恨和疯狂,她几乎快要被那道目光凌迟。她暗自一笑,鱼儿咬钩了。
长公主只当她为了自己的颜面胡说八道:“真是丢阿枫的脸,快下去闭门思过,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师屏画上前行了一礼,假装气恼地拖着披帛走出大厅。
经过赵宿的时候,他投来担忧的视线,师屏画用眼神安抚他:没事。
这可怜的年轻人还不知道自己一只脚已经踏在了悬崖边上。
师屏画屏退了女使,一个人往船舱里走,这回的婚宴别出心裁地为众宾客准备了舱房休息,师屏画只知道她的房间叫“春生”。
她推门而入,还未点灯,就感觉到一把匕首抵上了自己的下巴。
“师小娘子,你还没死呐。”虎韬的声音带着狂喜,“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喜事。”
师屏画垂下了眼睛,果不其然,虎韬认出了她!
想要在齐家的场子里杀虎韬,可不是个容易事。魏承枫不就被他们支开,估计是去调查那个等待接应的舢板了。
要在这么大一艘宝船上,悄无声息地一个人制服这个浑身腱子肉的壮汉,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她选择:让虎韬来找自己!
她有一个优势,一个所有人都不具备的优势:她亲手抓住了虎白啸,把他送上了开封府,让他在里头送命!
虎韬恨她入骨。在她流放之后还不肯放过她,让红毛寨的龙头靠取她项上人头。
她猜,在他即将离京、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回这个是非之地前,他应该很想为自己唯一的儿子报仇。
所以她故意在喜宴上喧哗,大声说她与魏承枫的相恋,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在撒谎,只有虎韬,唯有虎韬,会瞬间辨认出她是谁。虎韬知道魏承枫是姚家案的主审官,师屏画是姚家的寡妇。现在,一个和师屏画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竟然改头换面做上了魏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嚷着他早已对她倾心……
他会认出她来的。
愤怒会烧光他的理智。
师屏画感觉着脖子上冰凉的刀锋,偷偷从怀里握紧了匕首。
心跳震耳欲聋,她丈量着刺下去的角度。
想不到虎韬收回了刀子,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哈哈大笑:“既如此,就劳烦师小娘子随我走一趟,我正愁没有一块保命金符。”
他不杀我?
师屏画脑海中充满着疑惑。
可虎韬的满脸喜色不像是装的,似乎真的因为遇见了她而欣喜莫名,打开了舱门开始脱衣服。
他外头罩着厨子的制衣,脱掉之后,露出底下不知材质的短打,腰上还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绳子。他把绳子固定在船舱里,丢了个小筏子下去:“就辛苦师小娘子坐筏渡河了。”
他伸手来拖拽师屏画,冷不丁被一把匕首捅进了腹部。
“不辛苦。”师屏画冷冷道。“给通化坊一十九口一尸两命的人报仇,怎么会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