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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钱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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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落看上去凋敝,连个家具都没有,实际上有个地道口,一走下去就凭空阴冷了几分。阴暗逼仄的走廊里点着一支支火把,照亮一扇扇铁栅栏,师屏画后知后觉这是个地牢时,耳朵里已经听到一声声鞭挞和惨叫。

她的寒毛一下子立了起来。

她闻到了血腥味。

魏承枫很快迎了出来,手上戴着黑皮手套。他对师屏画的效率很满意:“把她带进去。”

钱桐原本瑟瑟发抖,听到魏承枫的声音,猛地僵直了,枯木般立在那里。几个私兵打算把她投入牢中。

“等一下。”师屏画挡在了她跟前,“家里怎么会有地牢啊?”

“家里”两个字取悦了魏承枫,他餍足地眯了眯眼睛,答非所问:“上回说要给你礼物,正好这回你来了,随我来。”说罢径自往地牢深处走去。

师屏画不跟来,他还回头歪了一下脑袋,示意她跟上。火光下被照亮的眸子充满着奇异的野性,看上去像只狡猾的狼。

她看了眼钱桐,鼓起勇气迈开步伐。血腥味更加浓烈,甚至于粘稠,伴随着模糊的呻吟,师屏画辨认出那是释然的声音。

——要不是还能依稀听出他的嗓音,她简直认不出眼前人了!

释然被绑在刑具上,袒露的上身纵横着皮肉外翻的鞭痕,血水顺着鞭痕往下流,在他面前汇作一个小血洼。他像只垂死的猪发出哼唧声,魏承枫充耳不闻地抓起了桌台上的一柄匕首:“听说他在五圣山上还想侮辱你,有这回事吗?”

师屏画吓得不敢说话。

“有,还是没有?”

师屏画僵直地点点头。

魏承枫厌烦地啧了一声,上前干脆利落地一刀。

原本昏昏沉沉的释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魏承枫则脸色平静地把一副鲜血淋漓的肉块丢在了桌台上的铁盘里:“好了,现在他再有这个心,也不能对女人做什么了。”

师屏画盯着释然被血染红的袍子,头脑一片空白,老半天才意识到:魏承枫把他给阉了!

她当即扑到一边呕吐起来。

魏承枫除掉了手套,过来扶住她的肩膀:“不是捅他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吗,怎么胆子这么小?”

他周身萦绕着血腥气,师屏画本能地避开了目光:“你为什么不把他送到开封府去,让林府尹判他的罪。”

魏承枫发出了一声嗤笑,好像她提了什么愚蠢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这么软弱了?像是没见过血的雏。”

“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记得土匪寨吗?”

师屏画咂舌:“他送你去的?”

那可真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魏承枫冷道:“可不止这一桩。”

“那钱嬷嬷又是怎么一回事?她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魏承枫抿起了嘴,并不说话。

师屏画道:“你不说,我也猜出一二。她是不是曾经伺候过你母亲,与她的过世有关?”

魏承枫瞥了她一眼,还是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钱嬷嬷在其中承担了什么角色?”

“那就要好好问问了。”魏承枫取下鞭子,在地上干脆利落甩了一鞭。

“你不是只跟她聊聊吗?!”事关过世的荆夫人,师屏画担心他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会变本加厉地暴力。

魏承枫戏谑地挑高了唇角:“……当然,我只是跟她聊聊。”

他的语气这么轻松,让师屏画越发惊疑不定。他觉察到她的怀疑,嗤笑着,像蛇一样直起了身,开始鼓掌:“怎么,终于发现我确实是个酷吏,也确实是个滥杀之人,不像秦王那种翩翩君子,后悔了?”

“没有。”师屏画避开了他的目光,说话也小心翼翼。

她以为她足够了解他,也足够习惯黑暗和血腥,但当传言中的魏承枫站在她面前时,她发现他如此陌生,以至于她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她只是害怕。

“没有?那就证明给我看。”他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了师屏画的衣襟里,“三天后秦王大婚,婚礼过后的晚宴会邀请全帝都的名流勋贵,长公主也会去。到时候趁乱毒死她。你杀了她,我就相信你。”

说罢,他轻亵地把血抹在了她的脸上。

师屏画打了个寒噤,这是惩罚。

鄙薄他、厌恶他的惩罚。

魏承枫在提醒她,他们是共犯,他不曾缺席她的每一次谋杀,她也最好继续这样。他的内心有一片浓稠的阴影,这片阴影试图将她整个吞没,还装得若无其事。

她经过钱桐跟前时,她脸上的黑绷带已经被取下了。

“没关系的,少夫人,不是你们任何一人的错。”钱桐低声道,“是我欠三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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