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鹬蚌相争（2/2）
阿娜尔紧随而下，同样轻盈落地。
两人紧贴着冰冷的岩壁，借助怪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祭坛基座方向移动。战场上激烈的厮杀声、怪物的嘶吼声、能量碰撞的爆鸣声，以及那个佝偻身影持续不断的吟唱声，混合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恰好掩盖了他们的细微动静。
很快，他们便移动到了距离祭坛基座仅十余丈的一处乱石堆后。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祭坛上那幽绿的火焰，感受到那股越来越强的、来自地底的阴冷能量波动，也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个佝偻身影的背影，甚至能隐约听到他吟唱中夹杂的、模糊不清的古老词汇。
“……大地之缚……幽冥之契……古老的盟誓……背叛者……偿还……”
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痛苦，以及一种扭曲的执念。
林越心中一动，悄悄取出怀中的“幽冥之契”卷轴。卷轴此刻竟然在微微发热，表面那暗红色的系绳隐隐泛起微光，与祭坛上幽绿火焰的明灭节奏产生了某种同步！
这东西……果然与这座祭坛，以及那个佝偻身影口中的“古老盟誓”有关！
就在这时，战局突变！
或许是久攻不下，又或许是感应到了祭坛下方能量被过度引动，那个佝偻身影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凄厉！他手中的土黄色晶石木杖重重顿在祭坛地面！
“轰隆——！！！”
整个石谷剧烈一震！祭坛基座周围的地面猛然开裂！数条粗大的、由黑色岩石和泥土混合构成的巨大触手，如同从地狱伸出的魔爪，破土而出，带着狂暴的力量和浓郁的死气，狠狠抽向幽冥道的阵线！
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怪物！首当其冲的几名幽冥道弟子连同他们结成的阵势光罩，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拍碎！血肉横飞！
阴执事脸色狂变，厉声吼道：“退！退到祭坛台阶上！结‘幽冥御魂阵’！”
残余的十余名幽冥道弟子慌忙后撤，退上祭坛的第三层台阶。阴执事和另外两名执事则挡在最前面，三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黑色符文！符文成型，散发出浓郁的黑光，化作一道半圆形的屏障，勉强挡住了那几条巨大触手的连续轰击！
但屏障在黑光与触手的碰撞中剧烈颤动，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而那个佝偻身影，在发出这惊天一击后，身体也剧烈摇晃了一下，仿佛消耗巨大。他停止了吟唱，缓缓转过身来。
林越和阿娜尔终于看到了他的正面。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张人脸！整个面部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布满深深的沟壑，五官扭曲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散发着浑浊的土黄色光芒，充满了疯狂、痛苦与无尽的仇恨。他的嘴巴张开，却没有牙齿和舌头，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窃贼……背叛者……觊觎‘冥渊’之力的蝼蚁……”他（它）的声音如同两块岩石摩擦，死死盯着祭坛台阶上的阴执事等人，“你们……都要留下……成为‘冥渊’重启的……祭品！”
话音未落，他再次举起木杖，这一次，杖尖不是指向天空，而是指向了祭坛顶层那燃烧着幽绿火焰的凹坑！
凹坑中的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幽绿火柱！火柱之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清晰的十字星瞳虚影！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吸力，以火柱为中心，骤然爆发！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实物，而是针对……灵魂和精神！
距离祭坛较近的几名幽冥道弟子，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七窍中渗出黑血，他们的灵魂仿佛要被强行从躯体中抽离，投向那幽绿的火柱！
就连阴执事和两名执事，也闷哼一声，身形晃动，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全力运转功法抵抗这股灵魂吸扯之力！
而那个佝偻身影，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身体颤抖得更厉害，眼中土黄色光芒明灭不定，但他依旧死死撑着木杖，维持着火柱和吸力。
机会！
就在这双方僵持、灵魂吸力笼罩全场、所有人都被祭坛异变牵制的刹那——
林越猛地从藏身处冲出！目标不是任何一方，而是……那个佝偻身影！
他想赌一把！赌这个明显状态不稳、且与“幽冥之契”有关联的古老存在，或许能提供关键信息，或者……是打破僵局、甚至破坏仪式的关键！
《八步赶蝉》身法全力爆发，林越如同一道撕裂夜色的金色闪电，在灵魂吸力的边缘（他同样感到神魂动荡，但“净心印”稳住了识海），以最快的速度，直扑祭坛顶层！
“找死！”
阴执事和佝偻身影几乎同时发现了这不速之客！阴执事又惊又怒，想要拦截，却被灵魂吸力和触手牵制，难以动弹。佝偻身影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分出一只手，对着林越隔空一抓！
地面猛地隆起，一只岩石巨掌破土而出，狠狠抓向半空中的林越！
然而，林越仿佛早有预料，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巨掌，同时手中羌刀划出一道璀璨的刀光，不是斩向佝偻身影，而是斩向了他手中那根维持着火柱的木杖！
“锵！”
刀光斩在木杖之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木杖上土黄色晶石光芒剧烈闪烁，杖身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那佝偻身影如遭重击，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维持的火柱和灵魂吸力瞬间中断、减弱！
就是现在！
林越落地瞬间，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根出现裂痕的木杖！同时，他右手将一直握在手中的“幽冥之契”卷轴，猛地朝着祭坛凹坑中那尚未完全熄灭的幽绿火焰掷去！
“以契约为引，看看你召唤的到底是什么！”
卷轴化作一道黑光，没入火焰之中！
“不——！！！”
佝偻身影发出惊恐绝望的尖叫！
阴执事也是脸色剧变：“住手！”
然而，一切都晚了。
卷轴接触幽绿火焰的瞬间，如同油入烈火，轰然燃烧！但那火焰不再是幽绿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暗红与漆黑交织的诡异颜色！祭坛剧烈震动，凹坑深处，传来一声仿佛来自九幽之底的、古老而满足的叹息……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冰冷百倍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缓缓从祭坛下方，那被称为“冥渊”的所在，弥漫开来！
真正的恐怖，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林越，在掷出卷轴、抓住木杖的瞬间，已然感觉到一股冰冷、浩瀚、充满无尽死寂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顺着木杖和祭坛，向着他汹涌而来！
他猛地松开木杖，身形急退，对下方同样震惊的阿娜尔厉声喝道：
“快走！离开祭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