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鹬蚌相争（1/2）

凄厉的骨哨声在魔鬼城上空交织成一片捕猎的网，幽绿的灯笼光点如同狼群的眼睛，在嶙峋的岩柱间快速移动，向着东北营地方向汇聚。

林越与阿娜尔却反向而行，如同两条逆流的鱼，在风与石的迷宫中奋力穿梭，向着核心的“千柱林”区域潜去。暴露之后，速度成了唯一的依仗。他们不再刻意掩饰身形，将轻功催发到极限，在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下，与身后的追兵周旋。

“左边有三人小队！绕过去！”林越低喝，镜域捕捉到侧前方岩柱后转出的幽绿光点。两人立刻折向右侧一条狭窄的缝隙，贴着冰冷的岩壁快速通过。

风声、哨声、隐约的呼喊声、以及远处那持续不断、来源不明的沉闷撞击与能量爆鸣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一首混乱而紧迫的追逃交响。

林越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最初那声巨响之后，来自“千柱林”方向的能量波动就未曾停歇，反而越来越剧烈，时而阴冷死寂，时而暴戾狂躁，还有一种……仿佛大地本身在震颤的厚重感。这绝不是正常的仪式准备，更像是……激烈的战斗！

难道有第三方势力闯入了魔鬼城，与幽冥道发生了冲突？会是谁？西域其他势力？还是……与拜火教有关？

阿娜尔显然也感应到了，她体内的“火焰”之力在这混乱的能量场中似乎更加活跃，隐隐有种渴望战斗的躁动。

“前面就是‘千柱林’边缘了！”阿娜尔指着前方。那里，岩柱的密度陡然增加，形态也更加怪诞扭曲，彼此间的空隙更加狭窄，如同进入了一片由石头构成的原始森林。风在这里被切割成无数道乱流，发出更加尖利诡异的呼啸，几乎要掩盖一切其他声音。

两人放慢速度，更加谨慎。这里已经是幽冥道核心区域的外围，守卫必然更加严密。

果然，刚进入“千柱林”范围不久，镜域就连续预警！前方不到五十丈，至少有三处暗哨的气息！而且这些气息明显比外围弟子凝练，更懂得隐匿。

不能再硬闯了。

林越拉着阿娜尔，迅速藏身于一根形似弯刀的巨岩阴影下。他闭目凝神，将镜域之力集中向前方那片区域仔细探查。

暗哨的分布很有规律，呈三角之势，扼守着通往“千柱林”深处的一条主要隘口。他们藏身的位置极其刁钻，不是岩缝就是天然石龛，且彼此视线交叉，几乎没有盲区。

“正面突破很难，会被发现并缠住。”林越低声道，“得另找路。”

他抬头看向上方。千柱林的岩柱虽然密集，但并非完全密不透风。许多岩柱倾斜、交错，在头顶形成复杂的、如同桥梁或拱顶般的结构。

“上面？”阿娜尔也抬头望去，夜色中，那些横亘的巨石黑影如同巨兽的肋骨，森然可怖。

“对，从上面走。虽然危险，但出其不意。”林越下定决心，“我先上，你跟上，注意落脚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左臂的伤势在“神圣源质”气息的滋养和自身调息下，已好了大半，不影响行动。他选中一根略微倾斜、表面有较多凹凸和裂缝的岩柱，足尖一点，身形如狸猫般窜起，双手交替扣住岩石凸起，快速向上攀爬。

《八步赶蝉》的身法精髓不仅仅在于平地疾驰，其提纵之术同样精妙。林越如同壁虎游墙，很快爬到了十余丈高的岩柱中段，然后看准侧上方另一根横伸过来的、较细的岩柱，轻轻一跃，稳稳落在上面。

阿娜尔紧随其后。她的轻身功夫不如林越精妙，但胜在力量控制精准，同样有惊无险地攀爬上来。

两人就在这离地十余丈的“空中石桥”上，小心翼翼地前进。脚下是狭窄且不规则的岩石，夜风在身侧呼啸，下方是幽深的黑暗和隐约的幽绿光点，稍有不慎跌落，便是粉身碎骨。

但他们别无选择。

如此在石柱间跳跃、攀爬，迂回前进了约莫一里多地，逐渐深入千柱林腹地。下方传来的能量波动和爆鸣声越发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兵刃碰撞和某种非人的嘶吼！

林越示意阿娜尔停下。他们此刻正趴在一根横跨两座巨大岩柱的天然石梁上，下方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由数根巨岩围成的天然“石谷”。而石谷中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石谷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比之前“黑曜祭坛”更加宏大、更加邪异的黑色石质祭坛！祭坛呈阶梯状金字塔形，高约五丈，共分五层，每一层边缘都雕刻着密密麻麻、栩栩如生的痛苦人像和狰狞鬼怪，最顶层则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凹坑，坑口边缘燃烧着幽绿色的、仿佛永不熄灭的火焰。

此刻，祭坛周围，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而诡异的战斗！

交战的一方，正是幽冥道！人数约莫二十余人，为首者正是那个手腕和肩胛都缠着黑色绷带、脸色苍白却眼神狠厉的阴执事！他身边还站着两名气息同样深沉、穿着与他类似但略有区别的黑袍人（可能是其他执事）。而他们身后，则是十余名精锐的黑衣弟子，结成某种阵势，死守着祭坛基座。

而他们的对手，却并非人类！

那是一群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浓郁死气与土石气息的怪物！有的如同由碎石和泥土强行拼凑而成的巨人，动作缓慢但力大无穷，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沉闷的破风声；有的则像是风化岩柱活化而成的石蛇或石蝎，动作迅疾，爪牙锋利；更有些像是直接由阴影和沙尘凝聚而成的幽魂，飘忽不定，发出无声的精神冲击！

这些怪物源源不断地从石谷周围的岩壁裂缝、地面孔洞中涌出，疯狂地冲击着幽冥道的防线！它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且似乎对幽冥道的死气攻击有着相当的抗性！

而在祭坛最顶层的凹坑边缘，还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是人的存在。

他（它）穿着一身破旧不堪、几乎与岩石同色的古老长袍，身形佝偻，背对着林越他们这个方向，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头如同枯草般的灰白长发。他（它）双手高举，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土黄色晶石、造型古朴扭曲的木杖，杖尖指向天空，口中发出一种低沉、沙哑、仿佛与岩石摩擦般的吟唱声。

随着他的吟唱，石谷地面微微震颤，更多的碎石泥土汇聚，形成新的怪物加入战斗！同时，祭坛周围的幽绿火焰也随着他的吟唱明灭不定，似乎在与某种更深层的力量共鸣。

“那是……什么？”阿娜尔震惊地看着下方，“控制岩石和死气的……巫师？还是某种古老的存在？”

林越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佝偻身影，以及他手中的木杖。镜域传来的感知极其古怪——那身影身上，同时散发着浓郁的大地土石灵气、精纯的幽冥死气、以及一种极其古老、仿佛与这片土地同寿的沧桑意志！但这三种气息并非和谐统一，而是以一种极其扭曲、痛苦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一起，让他（它）的存在本身就显得极不稳定，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能量聚合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幽冥道的人！他们在争夺这座祭坛的控制权！”林越低声道，“看那些怪物，攻击虽然杂乱，但明显是针对幽冥道的人，而且似乎对祭坛本身有所顾忌，没有过于靠近顶层的火焰。”

果然，那些土石怪物虽然凶猛，但始终没有冲击祭坛上三层，只是围绕着基座猛攻，试图将幽冥道的人驱离。

下方战况惨烈。幽冥道弟子虽然训练有素，阵法严密，但在这种不怕死、数量似乎无穷无尽的怪物冲击下，也出现了伤亡。不断有黑衣弟子被石巨人砸碎，被石蝎刺穿，或被阴影幽魂侵入识海，惨叫着倒下。

阴执事和另外两名执事脸色铁青，不断施展各种幽冥秘术，或是召唤出黑色锁链束缚怪物，或是释放出腐蚀性的死气冲击，甚至偶尔有弟子死亡，其灵魂都会被他们以秘法暂时抽离，化作怨魂加入战斗！战斗方式残忍而高效，勉强抵挡住了怪物的攻势。

双方似乎陷入了僵持。幽冥道的人无法突破怪物的围攻，登上祭坛顶层去对付那个佝偻身影；而怪物一方也无法彻底击溃幽冥道的防御，夺回或摧毁祭坛。

“鹬蚌相争……”林越眼中精光一闪，“这是我们的机会！”

阿娜尔立刻明白：“你想趁他们两败俱伤……”

“不完全是。”林越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那个控制怪物的家伙，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他的力量根源似乎与这片土地和幽冥死气都有关，但状态极不稳定。幽冥道占据上风还好，一旦他们彻底落败，被那家伙完全控制祭坛和这片区域，会发生什么更难预料。而且，他们争夺的核心，恐怕就是这座祭坛本身，以及……祭坛

他指了指祭坛基座下方。在镜域的感知中，那里有一股极其隐晦、却磅礴如海的阴冷能量，如同沉睡的巨兽，正在被祭坛和双方的战斗缓缓唤醒、引动。那能量，与“圣骸残片”中的“幽冥死气”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浩瀚！

“我们必须下去，靠近祭坛，看清楚情况。”林越做出决定，“趁他们现在无暇他顾，我们从侧面绕下去，找机会潜入祭坛基座附近，或者……看看能不能接触到那个控制怪物的家伙，获取更多信息。”

这无疑是火中取栗，风险极高。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坐山观虎斗固然安全，但一旦一方胜出，他们再想靠近就难如登天，而且可能错过关键的时机。

“好！”阿娜尔依旧是毫不犹豫。

两人观察了一下石谷周围的地形。他们所在的石梁位于石谷一侧岩壁的上方，距离地面还有七八丈高。下方靠近岩壁的地方，怪石嶙峋，阴影浓重，战斗的波及相对较小，可以作为落脚点。

“我先下，你等我信号。”林越说完，深吸一口气，看准下方一块凸出的、相对稳固的巨石，身形一纵，如同大鸟般滑翔而下，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力，悄无声息地隐入阴影。

片刻后，他发出轻微的信号（模仿某种夜枭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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